譬如无极宗镇守的不嗔剑,神武级别,天界战神的武器。
少女眼中缓缓漾开笑意,重新端起药碗,用汤勺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能屈能伸,她在鬼界早就适应了。
镜迟注视着她,顺从地微微仰头,吞咽起来。
少年身上的清冽气息,混杂着苦涩的药味,竟成了一种奇异的蛊惑。
昭栗看着那喉结随吞咽轻轻滚动,心中警铃大作。
昭栗啊昭栗,你不能被色相所迷惑!要干的正事你都忘记了吗?你要回家,你的编制,你不能变成孤魂野鬼!!!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昭栗偏开视线。
寝殿里有两面书架,没有放书,而是摆满了形态各异的海螺,粗略估计有几百个。
镜迟察觉她的视线:“要是喜欢,都送给你。”
昭栗摇头:“不用了。”
承载痛苦记忆的东西,她只想远离。
*
那日之后,镜迟回了趟云梦泽。
沧海子民很久没有见到这位海神了,诸位长老见到他,也是微微惊愕。
两百年前的那场变故后,海神与众长老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公事公办,其余的,闭口不谈。
众长老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他们认为自己并没有错,若是当初就成功取回鲛珠,海神何至于一到潮汛期,便要躲到不夜天岛。
海神祭台有两柄神器,一柄神武,一柄橙武。
当年,镜迟只唤醒了那柄神武海神杖,今天,他是来唤醒这柄橙武的。
这是一柄比海神杖轻小一点的法杖。
法杖在镜迟手中化剑,他挥了两下,手感不错,很适合她。
泽元沉吟道:“她回来了?”
明浅低眸:“回来了。”
泽元:“这是给她的?”
见镜迟取了法杖要离开,明浅连忙提裙追上:“神主真的要将这柄橙武给她?”
镜迟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方才拿到神器的喜悦瞬间一扫而空。
明浅又道:“您怎么能将这柄橙武给一只鬼?它属于海神的妻子!”
泽元饶有兴趣地旁观。
明浅不蠢,但她倔且认死理,天底下没有神和鬼续缘的先例,她就认定镜迟和那个人永远没有可能。
这么多年,她的脑子都没有转过弯来。
早在镜迟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泽元就和明浅提起过那段过往。
泽元以为,这能让明浅死心,没想到是死心塌地。
不过,最倔的嘛,还要属他们的海神。
两百年的望穿秋水,少年始终不肯回头。
镜迟语气毫无波澜:“你以后不必去不夜天岛了。”
明浅愣了愣:“为什么?”
镜迟:“需要我说出来吗?”
明浅眉宇有淡淡的难堪之色:“我不就是绊了她一下?她又没有受伤,您不还救下了她?她本人都没说什么。”
她觉得镜迟简直不可理喻,这不过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却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一只鬼能有多金贵。
镜迟平静地道:“泽元,以后我回沧海,她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看好戏的泽元应声,立刻上前拽走明浅。
明浅挣扎着说:“我是长老团挑选出来的,即使是海神,也不能违背长老团做出的决定!”
镜迟停了下来,声线陡然变冷:“不怕死,你可以试试。”
泽元连忙捂住明浅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说。
明浅掰开泽元的手,望着少年已经远去的背影,发泄地大喊:“神器是有灵性的,它不会认一个满身浊气的鬼做主人!”
泽元打量着明浅:“挺聪明的一小姑娘,怎么总在关键事上犯傻,专往神主雷区上蹦跶。”
明浅低声道:“我只是气不过,那个人只不过是为他死了一次,如果可以,我希望两百年前挡在他身前的人是我。”
等她从鬼界回来,绝不让镜迟承受一点痛苦,一定好好爱他、陪伴他、珍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