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揣测便在这时响起。
“找错人了吧?!”
“我们给她打扮了好久,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真是白瞎功夫!”
“这么没用,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进去,她可是一只鬼啊,浑身上下都是尸气,简直玷污神主的圣体。”
回去的路上,只有昭栗一个人。
她嗅了嗅手臂,一点也不臭,甚至还散发着淡淡清香,镜迟身上的。
再说,她都死了两百年,哪来的尸气?
尸气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
潮汛期得不到於解,欲望则会转变为杀念。
他又在锤墙自残。
荧光在明浅身上流转,将她整个人变了副模样。
“昭栗”小心翼翼地上前,握住镜迟鲜血淋漓的手,警惕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用一种自己并不熟悉的语气开口:“镜迟,我帮你吧。”
镜迟甚至没看她,抽回手,平静地说:“别那么可笑。”
羞赧瞬间笼罩了她,明浅变回原样,愤愤地道:“她根本不懂鲛人的潮汛期有多难熬,特别是对没有鲛珠的鲛人来说,两百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你自己吗?”
镜迟对她没有耐心:“说完了吗?”
“没有。”明浅继续道,“长老们派我来照顾你,我就是要确保你的安危,我不允许你自残!”
镜迟嗤笑:“反正对于沧海子民来说,海神只要活着庇佑他们就行,至于怎样活着,无所谓。”
明浅蹙眉道:“沧海子民还是很关心海神的,泽元长老游历八荒,也许很快就会治好你的病,你就再也不用承受发病的痛苦了。”
镜迟转身,捡起地上的茶杯,良久地凝视,说道:“泽元治不好我的病。”
明浅:“那潮汛期呢?!潮汛期我总可以帮你吧,分明有更简单更有效的办法,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尝试?”
少年语调清冷,在空荡荡的静室里回响:“如果谁都可以的话,那和没开智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
昭栗从静室出来,回寝殿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阴差大人,吃饭了!”说话人的语气一改往日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稀松平常。
昭栗迷迷瞪瞪地起床,揉着眼睛拉开门,接过食盒:“你不怕我啦?”
神侍潇潇摇了摇头:“只要您别化那么恐怖的妆吓我,我就不怕。”
鲛人族普遍面容姣好,潇潇第一次见到一个鬼,也能长得这样灵动漂亮。
回想起原先被她吓得发怵的场面,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哪里是可怕,分明是可爱。
昭栗盯着她,似乎在揣摩她话的真假。
少顷,她勾了勾手指,让潇潇随她一起进屋。
昭栗分了盘点心给潇潇,说道:“昨日听你们说潮汛期,什么是潮汛期?我总觉得镜迟和普通的生病不太一样。”
潮汛期在鲛人族本就算不上什么秘密,潇潇吃了昭栗给的点心,倾囊相助:“这不是生病,这是我们鲛人的一个特殊时期,到了年龄就会有,一年一次,需得,需得……”
昭栗听得云里雾里:“需得什么?”
潇潇红着脸,咬了咬牙,一口气说道:“需得和同房才能缓解!”
昭栗怔怔地咬了口点心。
原来昨天把她关进静室是为了这事,但是没有办成,所以明浅进去了。
昭栗垂下眼睫:“镜迟潮汛期,一直都是明浅在照顾吗?”
潇潇点头:“明浅大人可是众位长老挑选来,专门照顾海神潮汛期的。”
“这样啊……”昭栗喃喃道。
昭栗认为,有些事只能两情相悦才能做,那么镜迟和明浅,应该是互相喜欢的,两百年,都是她陪在他身边。
也是,两百年过去,他遇见喜欢的人很正常。
昭栗莫名感到喉咙很痛,喝了口茶,并没有缓解。
那她呢,把她关进静室算什么呀。
他总是这样,想怎样就怎样,觉得烦了就把她丢在一边,换另一个人。
昭栗蜷了蜷手指,指甲在骨节处狠狠掐了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仍在脑后。
反正她迟早是要回鬼界的,镜迟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和她没有关系。
“但也不完全是。”潇潇补充道,“没有伴侣的鲛人,一般会以心法配合鲛珠,度过潮汛期。”
昭栗抬眸:“镜迟也会用鲛珠吗?”
潇潇:“神主从不用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