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神塚对神力有天然的压制,战神也不例外,因此昭栗每一次进入堕神塚,都会疼痛难忍,她不能在堕神塚多待。
昭栗拔出不嗔剑强行劈开法阵,淡淡地道:“劳你们多费心,我与冲隐前辈的关系还不错,还有,我知道上任战神是如何死的。”
堕神眼里有几分诡异的期待:“那我们在堕神塚恭候你的死讯。”
神力消耗殆尽,便愈发觉得身上的伤锥心刺骨,昭栗抬眼看了下那处光亮,心道好远,以前都是怎么飞上去的?
本想着打坐恢复点神力,然而在堕神塚的法阵压制下,神躯的自愈能力也微乎其微。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昏睡间,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昭栗下意识地抬脚踢他,却反被那人握住脚腕。
银苏笑了笑:“还是有意识的,我还以为你会跟死猪一样,既然有意识,告诉我锁仙绳在哪?”
昭栗动了动唇,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银苏没听懂,俯身靠近她,然后,听清了那个极其微弱的“滚”字。
“你这女人真没良心。”银苏控诉道,“我好心好意来堕神塚寻你,想把你带出去,你居然让我滚。”
在白玉京百无聊赖地待了几日,见昭栗还没回来,便想来堕神塚与她“偶遇”,谁知到了才发现她昏倒在这里。
昭栗断断续续地问:“你要…锁仙绳……干什么……”
银苏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堕神塚对我的神脉也有压制,我不能带你飞上去,就只能背着你爬上去,那就要用锁仙绳把你捆在我身上,不然我怎么爬上去。”
昭栗:“你可以…用灵力……”
“废话真多。”银苏有些不耐烦,随即又觉得不该对伤患这般,放柔了语气,“你要是想出去的话,就告诉我锁仙绳在哪里,好吗?”
昭栗:“在…左边…锦囊里……”
银苏从她左边锦囊里掏出锁仙绳,将她牢牢捆在背上,跳了一下,确保她不会掉,才开始向上攀爬。
少年边爬边抱怨:“你们天界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你在堕神塚晕了这么些天,都没人来寻你,最后还是我这个外人来找你。”
昭栗皱眉反驳:“堕神塚对上神来说很危险……”
“你就不是上神了吗?”银苏道,“对别的上神来说危险,对你来说就不危险吗?给你一把剑,你就乐呵呵地干这种又苦又累的差事,你是不是傻?”
昭栗:“我…自愿的……”
“果然是天上白玉京第一大傻子。”银苏评价,“不如你随我回沧海吧,沧海少主对天发誓,呸,对海发誓决不让你干任何脏活累活、受半点儿委屈,你每天就吃饱了睡,睡醒了玩。”
昭栗没有说话。
银苏动作停顿,侧头看她:“问你话呢,别装死。”
昭栗轻轻摇头:“不要,你不是我的命定之人。”
银苏冷不丁被逗笑,居然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不过这拒绝的话术也太扯了点吧,还命定之人。
在云梦泽,爱上谁谁才是命定之人。
足足爬了一个时辰,银苏才带昭栗离开堕神塚。
甫离开堕神塚,神力便开始滋养昭栗身体,银苏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将少女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让她躺倒。
随后忍着痛撩开衣袍,两只腿鲜血淋漓,浸透包扎的白布。
这是强行拔下鲛人鳞造成的伤害。
银苏咬牙给双腿换完药,将鲛纱放在昭栗手边,又觉得不妥,转为盖在她小腹上,双手放在鲛纱上,她醒来就能发现。
等着吧,等你醒来还不感动得痛哭流涕,寻死觅活这辈子非我不嫁,我就勉为其难娶了你。
*
昏迷期间,昭栗没有完全消散的意识告诉她,是银苏带她离开的堕神塚。
少年背着她爬了很久,一路上絮絮叨叨,似是怕她真的睡死过去。
昭栗睁开眼,便见银苏倚靠着树,双目轻阖,身旁放着染血的布纱,不得不承认,沧海鲛人美得雌雄莫辨。
她没叫醒他,默不作声地输了神力给他,然后低眸打量着手中鲛纱。
秋日黄昏,霞阳染红了半边天。
就在昭栗沉思该如何将鲛纱如何制成剑鞘之时,银苏突然凑了上来,轻挑眉梢:“是不是特别感动?”
少年动作极快,靠得极近,昭栗四周气流被他带起,化作轻柔的微风,泛着清新的凉意,她道:“谢谢你。”
银苏见她对着鲛纱苦思冥想,说道:“你知道怎么用鲛纱制作剑鞘吗?”
昭栗摇了摇头:“暂且不知。”
银苏从她手中接过鲛纱:“你把剑唤出来,我帮你。”
昭栗依言唤出不嗔剑,疑惑道:“你会做剑鞘?”
“开什么玩笑?”银苏语气倨傲,“我自己织的鲛纱,自然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下次我再给你做件裙子。”
昭栗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能给我做剑鞘,我已经很感激了。”
银苏勾了勾唇:“那就多感激我一点。”
少男少女低头研究鲛纱,阴风席卷脚边枯叶,两人轻抬眼眸望去,夜渊穿过空中飞舞的枯叶,缓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