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只觉自己的右臂,在那一瞬间仿佛不存在了——不是消失,而是被彻底“熔化”、“重组”!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每一寸都在那狂暴的雷火之力下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被强行撕裂、焚毁,又在神兵与狱阵力量的维持下,被更精纯、更灼热的雷火灵能强行重塑!
剧痛!
远他过往任何一次受伤、甚至濒死体验的剧痛!
那不是一刀一剑的锐痛,也不是内伤作的闷痛,而是从最微观的层面,将他身体的一部分彻底“毁灭”再“重生”的过程!
每一丝肌肉的断裂与接续,每一条经脉的破碎与贯通,甚至每一滴血液的蒸与新生……都清晰无比地反馈到他的神魂之中!
而这,仅仅是一条手臂。
更可怕的浪潮接踵而至。
自刀柄涌入的雷火之力并未止步于手臂,而是沿着他的经脉,势如破竹般冲向他的躯干、四肢百骸、乃至最脆弱的丹田与识海!
“啊啊啊——!!!”
龙啸终于无法抑制,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全身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上,血管如同苏醒的蚯蚓般暴凸而起,呈现出诡异的紫金色,皮肤表面不断炸开细密的裂口,紫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汗液还未流出,便被体表腾起的炽白雷弧与暗金火焰蒸、灼干!
他的头根根倒竖,梢燃起细小的火苗。双眼之中,左眼雷光刺目,右眼火焰升腾,几乎要夺眶而出!
体内,早已在苍衍派运行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彻底转化为纯正雷属性的雷霆真气,在这外来的、更古老更霸道的雷火狱力冲击下,先是剧烈震颤,随即开始被强行“侵染”、“同化”!
原本纯紫的雷霆真气中,开始混入一丝丝灼热的、暗金色的火线。
两种属性相近却又本质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绞杀,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犁犁过,寸寸断裂、焦黑!
“噗——!”
龙啸狂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离体便化作紫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度萎靡下去,握住刀柄的手臂剧烈颤抖,指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震断。
“龙师兄(弟)!!!”
就在这时,两声带着惊骇与焦急的娇呼几乎同时响起。
凌逸与罗若,终于挣脱了各自的心魔幻境,几乎同时醒来。
她们看到的,便是龙啸赤身裸体,握住一柄恐怖巨刃,全身雷火交织、皮开肉绽、七窍溢血、气息奄奄的骇人景象!
二女甚至来不及整理幻境破碎带来的混乱心绪,也顾不上观察周遭诡异的祭坛环境与那悬浮的、正在飞消散的龙虚影,第一反应便是要冲上前去。
凌逸身化冰虹,罗若剑光湛蓝,一左一右,便要扑向龙啸。
“止步!”
一声低沉、威严、却明显虚弱了无数倍的苍老龙吟,在二女识海中炸响。
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磐天狱龙虚影,投下最后两道凝实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墙壁,将二女牢牢挡在祭坛中央区域之外。
“此乃……承刃之劫……雷火铸身……外人不可……干涉……”磐天狱龙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此时助他……便是害他……能否挺过……全凭……自身……”
凌逸与罗若身形戛然而止,被那无形的力量挡在数丈之外。
凌逸面覆寒霜,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龙影,又看向痛苦挣扎的龙啸,素手紧握“寒霜”剑柄,指节白。
罗若更是急得眼圈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着龙影大喊“他会死的!你没看见他要死了吗?!”
磐天狱龙没有回答,只是那两团火焰龙目,静静地、深邃地注视着祭坛中央那个正在承受非人折磨的年轻身影。
它的眼神复杂。
有审视,有期待,有遗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它确实未曾明言,接下狱龙斩、成为新狱核,会遭遇如此恐怖的“雷火铸身”。
这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在它漫长的认知中,这本就是承接此刃、担负此责的“应有之义”。
连这最初也是最基础的“铸身”之劫都无法渡过,又何谈日后镇压魔渣、守护狱核?
此子心志确实坚韧,能率先挣脱“轮回尘梦”,敢于接下重任。但心志是一回事,根基、潜力、乃至……运气,是另一回事。
狱龙斩的力量,源自苍龙敕令与雷火狱千万载积累,何其庞大霸道?
即便经过转押魔渣消耗大半,又沉寂多年,其残留的兵魂与力量本质,也绝非一个区区御气境初阶的人族修士能够轻易承受。
它看到了龙啸体内那纯正的雷霆真气,看到了他经脉在雷火冲击下迅崩坏,看到了他的丹田在狂暴力量涌入下开始倒流、坍缩,看到了他旺盛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正在急黯淡。
“终究……还是太勉强了么……”
一道极其微弱的叹息,在磐天狱龙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中掠过。
或许,这就是命数。
它等待千万载,等来的传承者,依旧无法承载这份过于沉重的力量与责任。
龙啸的惨叫已经变得微弱,更像是无意识的嘶哑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