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们做得如何。”刘昭拉着刘沅的手,走到主位坐下,也示意其他人起身,“方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刘太守御下有方,处置得当,孤心甚慰。”
刘沅被这句刘太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激动。她稳了稳心神,请韩信盖聂也落座,又命属官速去备茶,并通知后堂的刘峯。
“殿下过奖了,沅……臣只是遵照殿下平日教诲,勉力为之,尚有许多不足之处。”刘沅在侧首坐下,眼中掩不住的雀跃,殿下特意来看她耶。
“不必过谦。”刘昭摆摆手,“孤方才在街上随意走了走,问了问民情。百姓对你这太守可是赞不绝口,分田、轻徭、盘炕、惩贪,桩桩件件都做到了实处。尤其不夺农时这一条,抓到了根本。你做得很好,刘峯想必也出力不少。”
正说着,门被猛地推开,刘峯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见到刘昭,惊喜万分,连忙行礼:“臣刘峯,参见殿下!”
“起来吧。”刘昭看着他,刘峯也比以前黑瘦了些,但精神头十足,眼神沉稳,“看来你们俩,一个主外安防,一个主内民政,配合得不错。”
刘昭心中满是欣慰。她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驱散了寒意。
“好了,公事稍后再议。”刘昭放下茶盏,看向刘沅,“孤这次来,带了些东西,队伍还在后面,明日才能到。主要是些药材、布匹、还有从匈奴那边缴获的一些皮毛,算是给蓟城的补充。另外,还有几位擅长水利和农事的匠人,一并留给你用。”
刘沅闻言,眼睛更亮了,起身又是一礼:“多谢殿下厚赐!这些东西正是郡中所急,尤其是擅长水利农事的匠人,千金难求!”
刘昭摆摆手,随即揉了揉眉心,露出倦色。连日奔波,又吹了冷风,确实有些乏了。
刘沅察觉到了,忙道:“殿下远来劳顿,又在这寒气里走了半天,想必乏了。臣这就让人收拾房间,请殿下早些歇息。”
“不急。”刘昭叫住她,“随便收拾一间干净暖和的屋子就行,不必兴师动众。倒是你,”
她看着刘沅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些日子怕是也没睡过几个好觉。今日孤来了,你也早些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好好休息一晚。”
刘沅心中一暖,却摇头道:“臣不累。能为殿下分忧,为百姓做事,心里踏实,睡得好。倒是殿下,看着清减了些,定是北疆战事操劳过度。臣这就去准备。”
她不由分说,快步走了出去,亲自去张罗。
刘峯也识趣地道:“殿下先歇着,臣去看看给太尉,还有老师准备的住处收拾得如何,再去看看晚膳。”
他们一起用过晚食,刘峯告退,盖聂跟着一块,他向来只在出门的时候,跟着护一护,毕竟刘昭太招恨了。
刘沅忙道,“殿下,房间已收拾好了。就在官署后院的东厢,最是安静暖和,地龙也烧得好。臣已让人换了全新的被褥,炭盆也加足了。只是简陋了些,委屈殿下了。”
“战场待了几个月,我还会嫌你这简陋不成,就这样吧。”
“是。”刘沅欢喜应下,引着刘昭往后院走去。
东厢房果然收拾得十分整洁温暖,房间不大,但陈设雅致,书架上摆着书籍,房中弥漫着淡淡的炭火气,床榻上铺着厚实的新褥,锦被松软。
又说了几句,刘沅便告退,让刘昭好好休息。
刘昭确实累了,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床上。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地龙烘烤后的干爽暖意,将她包裹。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身心放松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来蓟城这边有要事,好生休息,今年过年估计都得在这过了。
韩信倒是挺兴奋,这是他与殿下头一回一起过年,还只有他们两人。
至于刘沅等闲杂人等,已经被他忽略了,一点眼色也没有,他房间离殿下的那么远。
明天他必得睡过去!
这可不是边关了。
第169章守土开疆(九)第一个五年计划……
第二天清晨,用过简单的早膳,刘沅便兴致勃勃地要带刘昭逛逛蓟城,她要炫耀炫耀这一年的成果,与殿下贴贴,“殿下,您昨日是微服,看的都是边角。今日臣带您看看咱们蓟城!”
刘昭欣然应允。
她穿着一身厚实棉袍,与刘沅并肩走在蓟城的街道上。刘沅时不时就看一下韩信,这不对啊,她排头这么大吗?太尉也要一起巡视?
这对吗?
就是皇帝也不一定有这待遇吧?
况且太尉才不久打跑了匈奴,威风正旺呢,天下谁人不知?
也就刘邦不在这,在这肯定得骂上来,什么意思?
韩信什么意思?
跟他一起吃个饭都得他亲自倒酒,说话专往他心上扎,怎么跟太子一起,还特么当上拎东西的了?
啊,这就是差别对待吗?
刘沅又撞上盖聂的眼神,以前被训的记忆又涌了上来,算了算了,她当做没有看到这两。
殿下不愧是殿下,这排面,让她这个太子党都不敢多看。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洒在新修葺过的屋舍和街道上,倒也显得明亮。
刘沅边走边介绍,这边是已经改善过了的,刚开始来的时候都太破了。
“殿下您看,这条主街,去年这时候还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成了泥塘。开春后我们组织民夫重修,下面垫了碎石,上面夯了黄土,现在走起来稳当多了。两边的排水沟也重新挖过,虽然简陋,但至少不会污水横流了。”
“那边是新建的市集区,”刘沅指向城东一片较为开阔,搭着不少简易棚架的地方,“以前交易都在街边,杂乱无章,还容易生事端。我们划了这片地,平整了,搭了棚子,规定所有买卖都得到这里来,由市吏管理,收取少量市税,但也负责维持秩序,校验度量衡。如今逢五逢十开市,附近乡民都会来,热闹得很。”
刘昭望去,虽然时辰尚早,但已有零星的摊贩在整理货物,秩序井然,并无混乱。
“做得不错。”刘昭点头,“市集乃一城活力所在,管好了,能生财,也能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