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池舜再说话时,便没了好脾气,“我与张师弟正在交谈要事,你不同仙尊他们回诲兰阁,跟着我做什么?”
江欲晚抿起嘴看他,半晌才僵硬吐道:“师尊他老人家要我闭关炼化内丹,我恐怕有些日子不会出现,你……”
他本想说,你要好好比试撑到自己出关,可话到临头,他觉得这样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婆婆妈妈,于是收了声,想不到说什么好。
池舜听懂他言下之意,无非是想来告别,奈何是个傲娇死鸭子嘴硬,虽听懂,却不知弦外之音。
“既如此,江师弟你可要专心闭关,切莫误了这神兽内丹,可遇不可求。”
“可遇不可求……?”江欲晚神色复杂看他。
这天底下什么宝贝他江欲晚求不得?就是大罗神仙也不可难为他半分,他是上古宗门天衍宗宗主座下爱徒,他姐姐得九天神女真传,有望继承天衍宗大统,他又是姐姐唯一的亲人,究竟有何他求不得?
见池舜不欲接话,江欲晚眉眼忍不住染上微怒,“你可知晓我……我,来此是希望你莫要在我出关之前便败下阵来,丢了剑尊他老人家的脸。”
池舜蹙眉,“这是自然,若无旁的事,江师弟就快去吧。”
江欲晚见他如此答话,气不打一处来,可这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憋半晌,只憋出一句,“待我出关,有要事相告。”
不等池舜答话,他扭头便走了。
池舜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转而看见了远处朝这处走来的鹤子年,池舜面上顿时挂上喜色,“鹤师弟。”
鹤子年相比上一次见,要瘦了些许,但依旧是个小胖子,他小跑过来站定:“见过大师兄。”
虽知晓他这是玩笑,池舜还是有些无语,他摆出不耐烦的表情吐槽道:“你别嫌我不够烦添堵了。”
鹤子年笑笑,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江欲晚,回头朝他二人问道:“这便是云起仙尊座下的锻体神童?”
张懿之从池舜身后走上前一步,“我看他别有深意。”
池舜不解,但先问了第一个问题:“怎的都认识他?”
鹤子年笑答:“哈哈哈,谁人不知云起仙尊座下有一位酷爱穿玄色道服、眼下一颗美人痣、长得十分漂亮的锻体神童?”
“原来如此,”池舜点头,转身又问张懿之:“什么叫他别有深意?”
张懿之不答,只轻轻摇了摇头。
池舜望他,没再追问,不过张懿之先前说自己不像个符修这点,他倒是真认可。
旁的符修总有一股子高深莫测、神神叨叨的感觉,唯自己一副酒囊饭袋模样。
“张师弟,你抽到谁了?”鹤子年出言。
张懿之将手中竹签举起,上面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池舜一看清,立马笑道:“这人我认识,看来张师弟第一轮高枕无忧了。”
二人将目光移向他,鹤子年而后也反应过来,“是,这个丹修弟子修为一般,胆子还小,好说好说。”
张懿之颔首,“难怪今日上上大吉。”
三人便唠便往出走,只道第一轮比试因人数过多,至少还有个七日左右,若有弟子比试耐力,可能还要再延上一日多,所以池舜这几日,便又可歇了。
鹤子年对上一个武修弟子,第一轮就碰到个厉害的,恐怕凶多吉少,但他这人偏嘴馋大于一切,于是他提议,叫他们二人必须陪他一道下山喝酒去,就当替他助威,不许推脱。
他都这样说了,两个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一起高高兴兴准备下山。
奈何还未出主峰的地界,就遇到了拦路虎——
三人一打眼,便瞅见那一抹胜雪白衣立于道场之上,正与面前的另一仙风道骨之人交谈,这条路是下山出宗的必经之路,无别路可走。
鹤子年眼观鼻鼻观心,轻咳了两声,还未来得及开口,张懿之已快人一步,先声夺人:“明日我还要比试,想起最重要的一张符还未画完,你们去罢。”
“嘶……其实我也有事。”鹤子年丢下这句话,和张懿之飞速溜之大吉。
池舜回头看去时,早不见人影。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们可是晓得的,剑尊大人叫池舜务必夺魁,最近盯得紧,若让其知晓他们喊他出去玩,恐要掉层皮!
天空飞过一排乌鸦:“……”
池舜也想不动声色溜之大吉,奈何赤连湛那冷冽的声线已传达至耳畔,“去哪?”
池舜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转头时已换上一副乖巧无害的笑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些许:“回师尊,弟子与张师弟、鹤师弟欲下山购置些符纸与锻材,明日比试要用。”
赤连湛目光淡淡扫过他,又瞥了眼早已空无一人的小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未点破,只道:“宗内库房应有尽有,何必舍近求远?”
“这……”
池舜语塞,脑中飞速运转,“库房的符纸是普通品级,弟子想寻些沾染了晨露的新竹符纸,画出来的符箓灵力更纯;鹤师弟也说,山下铁匠铺的玄铁掺了陨铁碎屑,锻出来的法器更利。”
他说得有板有眼,连自己都快信了。
一旁与赤连湛交谈的江行闻言,忍不住笑道:“总是轮空了,何须如此。”
赤连湛垂眸,语气更淡了几分:“既如此,便去吧。”
池舜心中一喜,刚要躬身告退,却听赤连湛补充道:“日落之前需归宗,晚间本尊有话吩咐。”
“弟子记下了。”池舜如蒙大赦,连忙行礼,转身快步下山,生怕晚一步就被改了主意。
走出老远,他才松了口气,回头望了眼道场方向,见赤连湛已重新与江行交谈,才放慢脚步。
刚拐过山脚,就见鹤子年和张懿之正躲在灌木丛后探头探脑,见他过来,连忙招手:“怎么样?没被仙尊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