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远是在萧衍承回国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回来的,此刻天已昏沉,昏暗的别墅大门站着两名凶煞的保镖,格格不入。
他下车闯了进去。
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萧延远:“干什么?老爷子让你拦我的!”
保镖一愣,萧经义只说不要萧衍承离开,倒没吩咐任何萧延远的事情,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在此刻上去触霉头。
萧延远趁他们愣神之际,直接闯了进去。
“萧衍承!萧衍承!!!”
坐在桌前吃饭的萧衍承,惊诧地看着神经大叫的萧延远。
萧延远喘了口气,“你干什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老爷子动手了结了你。”
萧衍承闷闷地喝了口粥,“你在这里发消息试试?”
“什么意思?”萧延远拿起手机,“靠,怎么没信号?”
他又看向谈定的萧衍承:“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萧衍承看了眼粥,本来就硬吃的心情更是没了,他彻底放勺子。
萧延远:“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萧经义站在楼上突然叫了一声:“萧衍承。”
他看到萧延远,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在这里。
他视线在萧延远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次兄弟二人似乎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如果萧衍承掰不过来,在萧延远身上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真不知是哪支基因出了问题。
他子嗣单薄,只有萧明空一个儿子,但萧明空终究也只是他的命令下,生子后才出家,最终在佛前拜了一辈子,也没这毛病。
但看着浪荡不羁的萧延远,衣服都没好好穿,裤子上永远破着几个洞。
萧经义动摇的心再次按下了。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为何老天如此不厚待他。
“萧承,上来吧……”
萧延远看了眼萧衍承,然后用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目光目送他缓缓上楼。
书房内。
萧经义递给萧衍承一份文件,“看看。”
萧衍承扫视了一眼,这份文件确实是他想要了,之前他在位时,尽管管理得再好,但萧经义始终通过控制公司的股东拿捏着一部分的股份,很难清除。只要他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然而现在,萧经义将不会再过问集团的任何事情。所有的股份全权转让,这意味着,萧衍承可以彻底清除之前的顽疾,完全掌控公司。
但唯有一条。
这份合同必须在他结婚生子后才生效。
萧衍承内心忽然一笑,为何萧经义觉得一份合同就能拿捏住他。
萧经义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看透了他所想:“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能把昆已夺回来。
但……如果我毁了它呢。”
萧衍承身体僵住了,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你不会的……”
萧经义突然笑了,“昆已是我创造的,如果它不能在你手里完好地走下去,如果将来接管他的不是我的血脉,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我亲手毁了它。”
萧衍承咬紧了牙关,突然想到几年前,萧经义病重,他临危上阵,几天不睡熬着集团和医院,看着萧经义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浑身死寂,虚弱地插着氧气管来呼吸。
萧经义笑得欲癫欲疯狂了,“看看你的眼神,都忘了我教过你什么了吗,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你难道想要杀了我,毕竟继承人只能是你。”
萧衍承的眼神顿时一沉。
萧经义头上的一缕黑白头发垂了下来,“好啊,不如我呈了你的心意,昆已集团总裁弑父的消息怎么样,消息一经传出,你我二人在一间房间,我死了,你觉得你的名声还会好吗,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坐上那个位置上吗!集团的名声败了,谁又会和你合作?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不如亲手把一切带走。”
萧衍承看着萧经义,那层虚伪示人的皮子拔下,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疯子……”
萧经义将文件缓缓推到萧衍承身前,“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经义看着无动于衷的萧衍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过……每过一天,一根手指头,怎么样?”
萧衍承冷静,几乎无声地注视着萧经义,比起对方的全然在握,他呼吸慌乱许多,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全是冰寒。
萧经义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萧经义看到萧衍承抬起手,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
萧衍承突然转身,猛地推开门,奔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