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点头,又觉不对劲,忍不住问:“姐,你三餐吃饭一直这么不规律吗?”
“我早上起不来,一天只吃两顿。”
见表妹瞪大眼睛,又说:“过年回家还是会起来吃的,我妈那张嘴叨叨叨你也知道,非要拉我起来吃个早饭才能继续睡。”
“姐,你是做什么的呀?作息这么,嗯……自由。”
“配音演员。”
“啊?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时候认识几个播音系的同学,后来机缘巧合干了这一行,我发现自己音色还不错,声域也挺广,高中低音基本覆盖。尤其动态高音和混合低音,我最近在研究自己的极限……”
说到工作,章莹眼睛闪闪发亮,然而林晓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演员她知道,配音演员她也知道,但这群人无论前世今生,都感觉离她很遥远的样子。
但现在,自己的表姐竟然是一名配音演员,而且听对方说的话以及语气,似乎在配音圈还小有名气?
想到舅妈经常挂在嘴边那句“不务正业”,以及零几年普通人对配音演员那少得可怜的认知,不禁打心底佩服。
“姐,你很厉害,做这行应该很难吧?”毕竟家里以及周边所有亲戚,就没有和文艺搭边的。
真的是一点点可用资源都没有。
章莹:“是挺难的,尤其刚开始那会儿,有时候配的嗓子都发炎了,最后结果却是没人要。还有一段时间,明明说好了合作,但最后被人截胡摘桃子,甚至还有事后反悔赖账的。”
“那你遇到这些事怎么办?”林晓不懂配音圈的规矩,但光是听着就头大了。
章莹耸耸肩,无奈说道:“能怎么办,受着呗,谁让我孤家寡人没身份背景呢。”
“姐……”
“好在都挺过来了,现在资源还不错,也有固定合作方,哦对了,前几天我接了个电视剧的角色配音……”
章莹对这些年配音工作上遇到的困难一笔带过,反而是对自己配过音的角色侃侃而谈,每一个人物,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细数家珍就如自己孩子一般。
林晓估摸着时间,大概了解对方的困难期,应该就是那几年不愿意回家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工作上受委屈,工作内容又不被父母理解,同时还面临催婚,可想而知压力之大。
“姐,抱抱。”
林晓鼻子一酸,没忍住往前扑,抱住人。
章莹个子不高,身高只有一米六,而且因为常年作息乱又三餐不规律,身体十分消瘦。
被林晓抱在怀里,就像是一个娃娃被抱住一般。
林晓也是抱住表姐的一刹那,才感受到对方究竟有多瘦。宽大的家居服下,遮起来的是可触摸的骨头。
“姐,你好瘦。”
后世如果说别人瘦,可能是表达对方身材好。但林晓今天说瘦,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章莹被抱的一脸懵,直到听到表妹哽声才反应过来。
随即笑眯眯拍拍对方的背,“没事没事啊,晓晓不哭,你姐我好着呢,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我的事业起来了,我的未来会更好。”
这一晚,林晓没有一个人睡,而是厚着脸皮赖在表姐的大床上,两人好像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两个妹妹还没有出生,乔远也没影,林晓就是章家这边最小的小妹妹。
那几年,乔琳被放在章家养着,林晓喜欢和两个表姐一起玩,即便两个村隔着几公里,也每天屁颠屁颠跑过去。
甚至因为玩得太好了,晚上赖着不肯回家。
“那时候你就哭,扯着嗓子嚎,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我妈没办法,只好给小姑打电话,说让你在家里睡一晚。”
章莹说起童年,满是怀念,“那时候真快乐,没一点烦恼,外婆每天给我们一毛钱,下午雷打不动一块桃酥。”
林晓躲被窝里发笑,“姐,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嗯,你说。”
“琳琳姐那时候不是经常说肚子疼去茅厕么,其实她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绕道回家找外婆,然后从外婆手里再骗半块桃酥。”
“这死丫头!我就说她怎么嘴巴里一整天都是香的,背着我俩偷吃。”
“姐,你别不高兴哈,我其实也分赃了。”
林晓话说完,被子一盖立马装死。
章莹愣住,黑暗中眼睛眨巴眨巴,后知后觉回神。
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就开始挠痒痒,“你们俩想造反啊!一个两个都瞒着我,看我绝招……”
姐妹俩说悄悄话,加之章莹本就是夜猫子,两人愣是折腾到三点才睡。
第二天六点,林晓迷迷糊糊醒来,扭头看旁边,她的大表姐抱着一个粉色的毛茸娃娃,正睡得香。
已经28岁的年纪,但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女心。
林晓凑近了看,拿娃娃的耳朵拨了两下,章莹也只是揉揉鼻子,转过身继续睡。
她没有再打扰,悄悄起身走出卧室。
临近中午,章莹终于睡醒,穿着一套小清新浅绿色的家居服走出来。这一回头上的发箍是毛绒的,垂下来耷拉着两个长长的类似兔子耳朵一样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