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诺尔应道。
他并不惊讶,对于那位陛下的突然袭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只是觉得那位反正也要过来的,还非要派传令使送个卷轴过来真是多此一举。
好吧,他懂的,形式主义,无论有没有用、多不多此一举,都必须要有。
少年站起身。
然后,一件薄披风就被身边的褐发骑士披在了他身上。
他一边将披风扣上,一边随口问道:“对了,奥维,你刚才想说什么?”
褐发骑士笑了笑,没说话。
迦诺尔也没有继续追问,抬脚向前走去。
…………
虽然皇帝陛下驾临了此地,但是宫殿中的众人并不慌乱。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皇帝陛下不说天天来吧,但隔个一两天就肯定要来一趟。
侍女长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指挥仆从们端上美食美酒。
明亮的壁灯燃烧着,火光照在光滑的白石墙壁上,让整座厅堂越发亮堂。
这座厅堂是半敞开的,一半被墙壁环绕,一半仅用雪白石柱撑起。
坐在其中,可以惬意地欣赏外面花园的美景。
虽然此刻天色已暗,但庭院中的石雕火柱已尽数燃起,将花园照得如白昼一般。
厅堂的一角,身着白色长袍的琴师拨动竖琴的琴弦,舒缓的音乐从厅中传进了夜色。
“迦诺尔。”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迦诺尔还没反应过来,一颗染着水珠的紫葡萄已经塞进他的嘴里。
将葡萄塞进他嘴里的皇帝陛下靠坐在软垫上,一手撑着头,看着他调笑道:“在陪我用餐的时候走神,可是大不敬之罪。”
这不敬之罪这些年下来恐怕得有上百次了吧。
倒完酒退到一侧的侍女在心底暗戳戳地腹诽着。
迦诺尔没说话。
嘴被葡萄堵着他也说不了话。
所以,他只是咬了下去。
淡紫色的汁水从洁白的齿尖溢出,染湿了他的唇。
“在生我气呢?”
前一秒还说着要治某人‘大不敬之罪’的皇帝陛下此刻却更像是在哄着对方。
迦诺尔看都不看他,自己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您曾经说过,不会让我掺和到皇室的事情中的,陛下。”
糟了,都喊‘陛下’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原本姿态慵懒地半躺在羽绒软垫上的皇帝陛下坐起身,此刻的他穿着宽松的便服,略长的黑发斜扎成一束,从他的侧肩垂落下来。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发上,漆黑的发却奇异地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冷青色光泽。
有几缕黑发散落在他半敞的胸膛上,越发给这位面容俊秀的皇帝增添了几许风流的韵味。
“你知道我的情况,在这种事情上,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他凑近因生气而侧头不看他的少年。
“你会帮我这个忙的,对吗,迦诺尔。”
最后三个字的语气,是他声音最柔和的时刻。
少年回眸看他,目光带着不满。
他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