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抬起头直起身这么一个动作,这位侍女长也是极尽优雅。
她对她的主人露出一个微笑,因为她的眼极为细长,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就眯了起来,弯弯如月牙一般。
她笑眯眯说:“今天的迦诺尔大人也像盛开的鲜花一般美丽啊。”
迦诺尔:“…………”
行吧。
习惯了就……不,就算他的侍女长日常一赞持续了这么些年,他还是习惯不了啊!
对他的侍女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少年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由于迦诺尔是要去皇帝陛下那边,所以奥维并未跟上去。
他在目送迦诺尔的背影离开这里之后,转身走到侍女长身边,和她细说关于那两位的事情以及商量对那两位的安排等事宜。
…………
当迦诺尔踏入皇帝的寝宫时,已是日暮时分。
身着铠甲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向迦诺尔躬身行礼,然后就直接让迦诺尔进入寝宫之中。
这并非失职,而是因为这些年来能进入皇帝陛下的私密寝宫而无需通传的,唯有这一位。
迦诺尔一进门,就听见和缓的音乐声传入耳中,其中还伴随着细细的流水声。
整座寝宫极尽奢华。
白玉为地,巨大的嵌金纹石柱撑起宽敞的宫所。
极为罕见的薄如蝉翼的轻纱比比皆是,环绕着石柱轻轻飞扬,和垂落的珍珠挂帘交织在一起。
偌大寝室的左侧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从温泉里引来的水从喷泉洒落后,流淌到青石砌成的方形池子里。
那水是温热的,在池子上方酝酿出浅浅的雾气。
一具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竖琴架在旁边,纯金打造的它在灯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泽。
一名琴师正坐在那里,弹奏出的动听琴声伴随着清澈的流水声在寝室中回荡。
寝宫的另一端,柔软的天鹅绒垫子铺在盖着长绒地毯的地上,特洛维亚的皇帝陛下慵懒地靠躺在雪白的软枕上。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侧坐在他身边,长发垂落在沙斐狄亚的手臂上,被他随意捏起一束在手心把玩着。
这位姿容妩媚的女人俯身,将口中含着的葡萄喂入皇帝陛下的唇中。
除她之外,还有另一名容貌秀丽的青年跪坐在皇帝的另一侧,用他悦耳的声音为皇帝陛下朗读书籍。
极为奢靡、而又常见的一幕。
由于无需通报就可以进入寝宫内,所以三不五时就能撞上眼前这一幕的迦诺尔已是见怪不怪。
从第一次撞见时的手足无措,第二次撞见时的窘迫,第三次撞见时的‘又来?’……一直到现在的心无波澜、心如止水。
迦诺尔表示,这件事真的是,习惯就好。
俯身用红唇喂了皇帝陛下一颗葡萄的女子起身,抬眼看了进来的迦诺尔一眼,不等迦诺尔回眸看她,就低下头去。
然后,她从软垫上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着,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这位女子迦诺尔还算熟悉,因为她是沙斐狄亚的历任情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位。
另一位面容秀丽的青年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也停下了朗读,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向他走来的迦诺尔。
青年蓦然失神了一瞬。
他自小就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自傲,一直以来备受身边的人追捧,让他早已习惯转圜于众多男女之间。
现在更是得益于自己美貌来到了这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身边,这几日里都是他陪侍在皇帝陛下身边,备受其宠爱。
这让他很是得意。
然而,从小就因自己的外貌自傲的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有因他人而失神的一天。
他想,如果他被人称为拥有‘被美神的指尖轻抚过的脸庞’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向他走来的少年几乎可以称之为‘美神在大地上的化身’了。
不愧是被誉为“特洛维亚的白蔷薇”的存在啊。
就像是于黎明时分绽放的雪白蔷薇,柔软花瓣上还点缀着晨曦落下的露水。
清透,纯粹,以及……芬芳诱人。
只看上一眼,就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脏却与之相反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青年本就是放浪形骸之人,在过去的糜烂生活中多人什么的也有不少经历。此刻欲念一动,便忍不住想,若是能将这位搂在怀中与之抵死缠绵,让其含泪而泣,那滋味想必是极乐。
他或许可以诱导着陛下尝试一下三人的快乐,如此一来,他便也能借此一触那娇嫩美丽的花儿……
当迦诺尔解开披风在侧肩的扣子,正准备将脱下的披风交给一旁已抬起手的侍女时,突然看见那名秀丽青年迎上来,主动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披风。
这人以前没见过,大概是沙斐狄亚的新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