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马小吉不由得心想,月野和千夜会害怕吗?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呢?是因为这种情形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还是……
他原本比平时略快些的心跳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王马小吉清楚整件事调查的全头全尾,对于此时月野和千夜的处理方法也没有意见。但是,当然……面对怪异这种危险的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无法保证事情能够百分之百的解决。
但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人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解决怪异,就算这次再度苟活下来,等到天亮时,大家的结局也只有一种。
或许是因为王马小吉曾经在紧要关头以性命与最不可能与某个人设下了一道他恐怕再也无法得知最后结果的局。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月野和千夜并不是他口中的“平凡”“普通”“平平无奇”那么简单。
又或许是因为,这可笑的面对怪异的生死危机的情况,实际上竟然没有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要极端。在这种大家目标相同不用提防猜疑的情形下,曾经也从DICE的成员中感受过温暖却又因为极端环境而被迫掩埋起来的真心已经渐渐开始重新跳动了。
明明有的时候,提前的庆贺与盲目的相信都会是致命的存在。但是现在,比起理智上产生的“要是失败了的话……”这类的想法,他此时此刻更加在意的竟然是……
两双血肉模糊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更准确来说,是月野和千夜主动牢牢握住了怪异同样支离破碎的手。
黑发的少年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随后抬眸看向了怪异的双眼。自始至终,他都像是不知道恐惧,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没问题的。
作为此时最接近怪异的人,月野和千夜原本也有几分忐忑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上传来的疼痛在生死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灵障内,月野和千夜此时能感受到怪异原本应该只剩下执念怨愤的“头脑”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思绪。
……是吗?
这样啊。
“江之岛盾子”如约到来了。
布条人早已凝滞了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虽然说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没有大脑这种东西了。
森川佳子久违地完整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作为走马灯,这似乎来得有点太迟了。
森川佳子看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天台。
她听到了在等待许久后,终于从自己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但是在回过头后,她看到的却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她看到了天台下那一层被到处泼洒了不知是人血还是动物血的教室。
像是要进行什么诡异的仪式的男人点燃了火焰,将她锁进了教室里。
出不去。
那个人像是疯了似的,完全没有自己也会被牵连的恐惧,就这样守在教室外等待着她的死亡……或者,他们的死亡。
强行闯出去会被那个手中有枪的男人杀掉。
在教室里面迟早会避无可避,就算同样葬身火海或浓烟,自己只会比那个人死得更快。
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
……
…………
盾子。
为什么没有来?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是突然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吗?对啊,她是那么高人气的模特,要是临时有事也是正常了吧?可是,她没有发消息告诉自己……这是,还可能会过来的意思对吧?
如果盾子来的话,我就不用再等待了,我就可以离开了。及时离开了这里,就不用死了。
我好想见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而现在——
“她”如约而来了。
“她”找到自己了。
“她”抓住自己了。
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下去了,那些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对吧?
这样的话,真是——
“太好了。”
怪异用那非人般的声音努力挤出了这样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