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不在,我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就先回来了。”
“这、这样啊。没关系的,之后大家还有机会继续一起玩,对不对?”
“嗯!”孩子抿住唇,“没关系的。我……明白的。这样也好,正好我还有点课后作业没有写完。那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然后,孩子没有再等待回答。仿佛看不到靠近厨房的位置的异状似的,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直接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噔噔噔地踩着台阶上楼,将客厅内的两个成年人落在身后。
原本说着要回房间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并没有立即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没有登上楼梯的脚步声再度传来,在本就身形不算高的孩子的有意躲藏下,楼下的两人没有注意到他还在走廊。
与录像刚播放的情况不同。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屋外的车鸣虫鸣鸟鸣之类的外界杂音,在安静的房屋内,声音虽然因为距离而不算格外清晰,但至少能更清楚地听见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冷静………吗。”
“你把我当成……人了。我难道会………在孩子面前……家长吗?”
“就算………你差不多够了吧。”
“够了。这件事……我的压力也很……喘不过气。”
“你就只会像这样…………什么都做不好。”
“这种事情……难道我想?……”
声音渐渐消失了。
原本低着头像是在望着地板发呆的孩子终于如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回到了卧室。
录像出现了一瞬间的花屏。
等恢复正常后,走进房间的孩子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他径直走向了卧室内书桌的位置。在书桌的正中间,正摆放着一副还没有画完的画。
他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伸手拿起被放在一旁的画笔,低头认真继续画了起来。于是,画面逐渐在他的笔下成型、完整,终于,在观看录像的两人也意识到了他正在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男人上吊的场景。
虽然孩童的笔触使整个画面显得稚嫩简单,但是……或许也正是因为孩童所画出的这份稚嫩,才更加令看到这一幕的人容易看到触目惊心。
为什么他能够画出这样的画面来?
从孩子的服装和他笔下的画作,月野和千夜能判断出现在录像中的时间线应当是孩子的父亲上吊自杀之后没多久。但是,他能画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别人一直在谈论着这件事,还是因为……
他看到了吗?
咚、咚、咚、咚。
在画作即将完成时,传来了房间门被叩响的声音。
在黑衣与画作衬托出的古怪氛围中,就连敲门声都显得麻木又沉重。像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了一般,孩子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后连忙将自己的画作给藏在了桌子上书籍里的某一页。
看来他还是清楚这样的画不大适合被别人看到的。
“等我一下。”
他一边这样做,一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在确认藏好了那张画后,孩子才从椅子上下来,随后来到门前打开了被自己锁住的门。
他走向了不知为何在录像里显示的只有一片白光的门外。
然后,在他的然后,在他的脚步踏出后,那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出现的是葬礼现场。
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孩子稍稍低垂着头,虽然望着地板,但眼神早已飘忽不定,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随后,画面再度发生了变化。
褪去了那身寓意着悼念的黑色衣服,重新回到家中的孩子穿上了一身睡衣。
餐桌边,家里仅剩的两个人相对而坐,彼此无言。却似乎并不是因为什么“吃饭时不要说话”的习惯,而是因为都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
终于,原本低头吃饭的孩子闷闷开口了:“妈妈。”
“怎么了?”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声音似的,几乎是孩子的话音刚落下,女人就立即给出了回应。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再带有平时哄孩子时故意放柔和的语调,只是单纯地在询问而已。
“我………不,没事了。没什么。”
最终,在一阵欲言又止后,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安静吃饭。
女人看出她的犹豫了吗?或许有吧。毕竟在曾经的岁月里,她似乎是那种很轻易就能意识到孩子的异状并且耐心询问开导的母亲。
或许没有吧。因为她看起来很疲惫,也许没有精力再去分辨那些了。能够在这里看上去还算若无其事,可能就已经是她尽力去做的结果了。
总之在最后,她也什么都没有再问。
这样的画面也没有持续太久。
就像是之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那样,两人在餐桌吃饭的情形也出现了变化。
四周无光,唯有一片黑暗。
由于录像的画质本就不够清晰,新出现的场景显得更加昏沉。就算月野和千夜自认为眼神还算不错,也在眯起双眼努力辨识了好几秒后才意识到此刻的画面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了,所以房间内才没有任何的灯光。穿着睡衣的孩子躺在床上,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就这样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
清脆的声响从录像中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