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归结到错失了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所以伤心。
杨雪然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晃而过的落寞,拽着她兴高采烈道:“天呐,这个画家真的是太厉害了,你快看这些画,每一幅画的色彩都能搭配得这么……”
杨雪然毕竟是外行人,只是单纯喜欢这个画家的画风,她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震撼!”
是了。
就是震撼人心。
杨雪然小心翼翼虚空抚过画面,感叹道,“感觉作者一定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的那种天才画家,你看这些画,还有这个走廊的设计,妈呀,简直是一步步走入深渊的感觉。”
连岁晚智商上线,在杨雪然说完,心中立刻有了一个推断。
目前要素齐全,马甲够好,反派已到位,若隐若现的女主。
这该不会,又是什么打脸情节吧?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问系统:“这不会是大小姐的画展吧?”
系统贱嗖嗖回答:“您说怎么着,您猜对了!就是女主的画展呢,本次情节中,您会在朋友圈里发下关于女主画展的一些感想,为后边和别人嘲讽女主不懂艺术是暴发户的打脸埋下导火索。”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到肯定答案后,连岁晚不仅没有获得剧情的开心,还觉得心里闷闷的。
不是因为会被打脸,而是因为这些画。
这些画从她们这些局外人的角度看,都感觉那么沉闷压抑。
画这些画的大小姐,又该是怎么想的呢?
是经历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才会画下这么多压抑的画面?
难道即使已经是世界的绝对主角、天命之女,还是会有这么多烦心事嘛?
或许连岁晚低沉的情绪实在太明显了,杨雪然问她:“你怎么了啊晚晚,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我……”连岁晚欲言又止,“我好像看到大小姐了。”
“南宫樱啊?”杨雪然摸摸下巴,“她也是这个画家的粉丝吗?我还以为国内没什么人知道这个画家呢。”
忽然想到了什么,杨雪然又笑了,“哎呀,我忘了,南宫樱之前都是在国外读书的啊,那她知道这个也正常。”
“在国外读书?”连岁晚犹豫片刻,问出了那个萦绕在自己心口好久的疑惑,“然然,你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去国外读书吗?”
“啊?这是什么问题,在国外读书会更轻松,而且南宫家在国外扩展了版图,她肯定要跟着亲人生活啊。”
明明这答案不用想都知道,但是连岁晚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其实那天晚上杨雪然和她讲完大小姐家里事,回去之后连岁晚就问了系统。
大小姐的父亲南宫凛很早就去国外发展了,但是大小姐那时候并不在国外生活。
是在大小姐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她才到了国外。
然后继续过着近乎于丧父又丧母的生活。
连岁晚压下心头的不舒服,问杨雪然:“然然,你觉得这个画家,她精神状态怎么样?”
“这还用说嘛?”杨雪然指指这些画,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你光看画就知道,作者本人肯定是消极派啊。”
“只能说苦难是艺术的源泉吧,”杨雪然补充,“要是作者能公布身份就好了,我肯定资助她很多钱。”
“有钱也不一定能开心。”连岁晚委婉道,心想,然然啊你家的钱都掏光了恐怕也不够资助大小姐一个笑容的。
杨雪然理所当然道:“至少有钱会解决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吧,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过得就很舒服啊。”
连岁晚哪敢告诉她自己每天都在生命红线边挣扎,笑了笑结束话题了,心里却惦记着转瞬消失的大小姐。
转了好久,心里都闷闷的。
那些画,越看越让人堵得慌。
连岁晚觉得自己透过那些画,看到了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大小姐。
不再是那个骄矜无畏的大小姐,而只是一个孤独寂寞的年轻灵魂,在痛苦不安中寻求可栖之处。
特别是走廊尽头那一张,连岁晚只是看一看,都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死其中,难以呼吸。
她微微蹙眉,正看着,袖子忽然被扯了扯:“我去,晚晚快看,那好像真的是南宫樱!”
连岁晚猛地扭头,原来这条走廊尽头不是死胡同,两侧还有两条窄窄的路,因为设计巧妙,在走廊那一端看,会让人产生这是一个死胡同的错觉。
突兀延伸出的这条路上,不再是挂上的画,而是直接在墙上绘满大片大片颜料,让墙上颜色和特殊空间构造合成一幅更加压抑的深海图。
画的尽头,有一个金发少女。
在乌压压的暗红、墨蓝、深灰色里,她眉眼明亮得仿佛一片纯净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