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咬牙站稳,摆出潘克拉辛的“战龟式”。重心下沉,双臂护肋,只露双眼。
&esp;&esp;京极真没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角汗珠滚落。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是终于遇到对手的热切。
&esp;&esp;两人再次对冲。
&esp;&esp;伊什塔尔佯攻左路,实则右腿扫下盘。京极真跃起避让,落地瞬间,左拳直刺她面门。
&esp;&esp;她偏头,右手擒他手腕,左手锁肘,欲使“海蛇绞”。但就在她贴近的刹那,掌心贴上他汗湿的胸膛。
&esp;&esp;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燥热竟然减弱了不少。而京极真却明显一僵,呼吸乱了一拍。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她发力拧转。可京极真竟在失衡瞬间,以不可思议的腰力强行稳住,反手抓住她衣领,借她自身冲势,将她狠狠掼向地面。
&esp;&esp;不是摔投,是投技中的崩落。极真空手道极少用,但一旦用出,便是终结。
&esp;&esp;她后背砸地,眼前一黑。
&esp;&esp;裁判立刻介入。
&esp;&esp;“胜者——京极真!”
&esp;&esp;掌声雷动。
&esp;&esp;伊什塔尔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esp;&esp;右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痛,而是因差那半秒。
&esp;&esp;如果她再快一点,如果他没在最后关头稳住……
&esp;&esp;京极真走过来,身上也终于多了不少灰尘和破损递。
&esp;&esp;“你很强。”他说,“下次,你在第三回合换重心的时候,左膝比右肩更先暴露。你的小习惯在武道场上也会成为破绽。”
&esp;&esp;说完,他转身离开。
&esp;&esp;伊什塔尔爬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esp;&esp;只有像他这样观察细致,有足够经验,又真正算得上有天赋的武道巅峰级的选手才会真正抓住她的那一点破绽。如果换一个人,就算是发现了她的破绽,也不会那么轻易让她的‘破绽’成为破绽。
&esp;&esp;但他指出了她的破绽,这是武者的最高敬意,她收下了。
&esp;&esp;她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不再灼热,不同于之前,现在一点多余的感觉都没有。她想起他最后那一瞬的僵硬。
&esp;&esp;他的体温,好像……又升高了?
&esp;&esp;黄昏,场馆人潮退去。
&esp;&esp;伊什塔尔没回酒店。她坐在空荡的观众席最后一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右肩。虽然她在当隐形人的那些年里早就变得不怕死不怕痛,但京极真侧踹的位置的钝痛感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适,能感觉到他当时到底有多用力。
&esp;&esp;虽然有些不甘心没有拿到冠军,但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他最后那一瞬间的僵硬。是真的失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esp;&esp;风从高窗灌入,带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咸味。她忽然站起身,走向选手通道。
&esp;&esp;休息区早已清空。京极真的储物柜开着,里面只剩一条用过的毛巾。他的东西应该已经被教练或是同行人带走了,这条毛巾大概是他还没准备离开的时候放在这的。
&esp;&esp;总不可能是忘记了吧?
&esp;&esp;她伸手碰了下,布料冰凉,至少一小时前就离开了。
&esp;&esp;她走出场馆后门,沿着围墙缓步。
&esp;&esp;武道大会结束后,安保松懈,连便衣都撤了大半。只有清洁工在冲洗擂台血迹。
&esp;&esp;她本来应该回酒店的,可脚步却转向西侧。
&esp;&esp;那是他赛后离场的方向。
&esp;&esp;小巷幽深,堆着废弃的器材箱和折迭椅。她走过一半,忽然停住。
&esp;&esp;地上有一道拖痕,是身体被拖行时留下的压痕,从巷口延伸至一堆防水布后。
&esp;&esp;她蹲下,指尖沾了点灰,捻开,上面混着汗渍和一点暗红。
&esp;&esp;是血?还是擦伤?
&esp;&esp;她掀开防水布。
&esp;&esp;京极真正靠墙坐着,头垂在胸前,武道服领口敞开,脸上的红晕透过小麦色的皮肤也能看得十分清晰。他呼吸急促,额角全是冷汗,锁骨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esp;&esp;她蹲下,试探他颈侧脉搏。
&esp;&esp;又快又乱。
&esp;&esp;“京极?”她轻唤。
&esp;&esp;没反应。
&esp;&esp;她伸手扶他肩膀,想拉他起来。但就在掌心贴上他皮肤的瞬间,那熟悉的燥热感涌上来。
&esp;&esp;奇怪的是,这次她只觉微温,像夏日余晖的温暖。而他的体温却烫得惊人,仿佛体内烧着一把火。
&esp;&esp;看来是症状转移了。
&esp;&esp;她立刻拨通红子的电话。
&esp;&esp;“喂?”红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有烛火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