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了。”他淡淡道。
室友登时尖叫:“我的拿铁——”
薛妍被叫得惶惶不安,想把咖啡还给霍以颂:“他的拿铁……”
“不用管他。”霍以颂回头敷衍室友一句:“别叫了,一会再给你买一杯。”
室友一脸凄凄惨惨戚戚。
薛妍看他们一行人齐刷刷都站在这儿了,也不好意思继续耽误他们行程,于是捧着咖啡,羞赧地一步步倒退,“那我……先回去了?”
霍以颂:“嗯。”
转身前,薛妍踟蹰半天,大着胆子对霍以颂也说了句:“你也别玩得太晚……早点回去。”
说罢,她臊着脸转身就跑。
霍以颂怔愣须臾,不觉轻笑了一声,方璟在他背后酸溜溜道:“哟哟哟,小两口真甜蜜哈。”
霍以颂反手把他推一边儿去。
薛妍抱着咖啡跑回乔淮砚那边,甜丝丝的笑还没消下去,“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字音都在灵动地蹦哒着。
乔淮砚闷闷“嗯”了声,提步就走。
看出他还在生闷气,薛妍有些不自在地跟上,不过没敢跟乔淮砚走在一起,她放慢一步,跟何嵇并肩走着。
乔淮砚却反而越加快了脚步,几乎像想甩掉他们一样。
薛妍微微鼓脸,觉得没意思,回头又看向霍以颂。
明明都买完咖啡了,不知道为什么,霍以颂跟他室友却还在原地没走。
可能是在商量事情。
薛妍最后看了霍以颂一眼,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加跟上乔淮砚。
就这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的距离,薛妍坚持不懈地追了霍以颂整整一年。
其实一直到婚后,薛妍也不知道霍以颂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但她清楚记得霍以颂是哪一刻决定跟她交往的。
追求之旅的终点出现在一个大风天。
那时已经入了秋,天气千变万化,一天一个样,薛妍当天上午没课,外面又刮着八级大狂风,她本想在宿舍里舒舒服服躺一上午,熟料一打开手机,就刷到了方璟的动态。
【昨天刚消费一千3做的型出门3秒变鸡窝头[裂开]早上好不容易买到的咖啡还被吹跑了,全特么用来浇树了,海市的风我求你怜惜我这柔弱少男】
配图是一袋子咖啡四分五裂洒在树下的壮烈景象。
薛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哦,对,霍以颂今早有课!
薛妍看了看外面刮得阳台窗户砰砰作响的大风,迟疑两秒,还是翻身下了床,草草收拾了下书包,背起来就往外跑。
“你去哪?”刚好上厕所回来的纪晓希惊恐问道,“这天你还去图书馆?不必这么勤奋吧姐们儿,卷死人了。”
薛妍说:“不是,我是去跟霍以颂一起上课。”
纪晓希一脸无语:“你在恋爱脑方面也真是勤奋到一骑绝尘啊。外面这么大风,搁宿舍待着不好吗,多去陪他上一节课他又不会答应跟你交往,干嘛出去遭那罪。”
薛妍也有点犹豫,但还是执拗地跑了出去。
外头呼呼刮着的风一下把薛妍从楼梯口吹了回去。
脚下一绊,薛妍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她艰难地翻了个身,爬起来,顶着风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过星巴克时,薛妍想起方璟的那张照片,他们一个宿舍的人这下应该都没咖啡喝了,包括霍以颂——她记得霍以颂有每天早上一杯咖啡的习惯。薛妍纠结半晌,还是没能舍得割肉,转头去星巴克旁边的瑞幸买了杯九块九,然后抱着咖啡接着前行。
薛妍现瘦也有瘦的不好。
滨江大风天也多,但她那会儿敦实,走在大风天里也颇为沉稳,现在消瘦了,风一吹就跟个纸片儿似的跑了。薛妍在风中东倒西歪,一个不稳当,踉跄两步,“咚”的撞到了树上,险些把怀里的咖啡挤爆。
她扶着树撑起身子,将咖啡抱得更严实,坚强地一路走到教学楼。
“诶,诶,霍哥。”方璟碰碰霍以颂手肘,贼笑道:“你猜薛妍今天还会不会追着你来上课。”
霍以颂懒得睬他。
“我怕她忘了你今天上午有课,还特地了说说和朋友圈提醒。”方璟啧啧道,“这么大风天,她要是还能追来,那真的是对你真爱了。”
霍以颂翻书的动作一滞。
他微微蹙眉,斜目觑着方璟:“你无不无聊。”
方璟捂着心口一副受伤样子:“兄弟,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可是在替你过筛对象,自从跟倩儿分手以后你都空窗快一年了,虽说对象这玩意宁缺毋滥,但要是有好的咱也不能白白错过是吧?何况还是这么可爱一小姑娘。”
“我看你比我还关注她,要不你跟她在一起吧。”
“你看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是那种撬兄弟墙角的人吗?”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教室后门“呼!”一声推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薛妍气喘吁吁走进来,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放下书包和咖啡,在座位上缓着气,整个人都处于被吹懵的状态,马尾辫散成了低马尾,乱糟糟落出一堆碎,脸颊一部分被寒风吹得通红,一部分又被冻得白。
有种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凌乱慵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