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奇正与太湖剑派陈松交谈。陈松说了什么,宋奇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有礼,看得罗娇娇心头又是一跳。
“陈掌门过誉了,雕虫小技而已。”宋奇的声音传来,清朗悦耳。
罗娇娇心想这哪是雕虫小技?分明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接下来的比斗,金不换出场,罗娇娇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金不换的狠辣,生怕宋奇受伤。当宋奇袖口被划破时,她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宋奇最终以精妙剑法反败为胜。
但到了谢十三出场,罗娇娇脸色变了。
她虽年轻,却也听过“绝命刀”的凶名。
看到父亲竟将这种人请来,她心中升起不满——这已不是切磋,是要人命了!
宋奇接谢十三第一刀时,她攥紧了衣袖;看到二人苦斗百余招时,她大气都不敢喘;等苏州寒山寺德全法师,宣布二人平手,她才长出一口气,露出满面笑容来。
之后其他英年才俊同样登台比试,一直到天微微黑。
罗振海才宣布比试结束,海沙帮为参会众人安排住宿。
罗娇娇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道青色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竟有些不舍。
“娇娇,回神了。”罗镇海回头,见女儿失神模样,皱眉道,“怎么?看上那小子了?”
“爹!”罗娇娇跺脚,“您胡说什么!”
罗镇海冷哼一声“看上也没用。玉剑山庄与咱们不是一路人。今日他虽和谢十三平手,但其实是因为经验不足,他的武功已非常人能及。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罗娇娇不服“爹既知他潜力,为何不与玉剑山庄交好?非要结仇?”
“你懂什么!”罗镇海拂袖,“江湖之事,非友即敌。玉剑山庄要重振,必要立威。咱们海沙帮要坐稳江南黑道第四把交椅,也需立威。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娇娇,记住,你是海沙帮的大小姐。江湖儿女,最忌感情用事。”
罗娇娇低下头,不再言语。
但心中那道青色身影,却已挥之不去。
回房的路上,南宫四叶轻声问女儿“真动心了?”
罗娇娇咬着唇,许久才道“娘,我只是……觉得他与旁人不同。”
“何处不同?”
“说不上来。”罗娇娇摇头,“就是……比武时那般凌厉,待人时又那般温和。明明身处险境,却始终从容。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对东方夫人极孝顺。入场时一直护着母亲,比斗间隙还会回头看母亲是否安好。这样的男子,江湖中太少了。”
南宫四叶轻叹,揽住女儿肩膀“是啊,是难得。但娇娇,姻缘之事,讲究门当户对,更讲究缘分。咱们与玉剑山庄,怕是有缘无分。”
罗娇娇默然。
夜里,她躺在榻上,眼前又浮现宋奇的身影。
那一剑的风采,那一笑的温和。
“宋奇……”她喃喃自语,脸上烫,翻身将脸埋进枕头。
窗外月色正好。
而这份少女心事,注定要在江湖风波中,经受重重考验。
另一边,几百里外的玉剑山庄后山。
松林深处,一道孤绝身影卓立中央。
白衣如雪,长如瀑,眉目清冷得仿佛雪山之巅永不融化的冰莲。她便是当世武林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女剑仙——东方凌霜。
三年前,她一剑破万军,斩魔教干达婆一脉之主于雪峰之巅,为父报仇。
自此名动天下,江湖人称“绝情仙子”。
年仅花信年华,却武功已臻化境,内力之深厚,同辈无出其右。
传言她修的是至纯至冷的《玄冰真诀》,心如止水,剑如寒星。
今夜,她却孤身前来玉剑山庄后山。
原因是三日前收到的一封密信玉剑山庄少庄主宋奇,被孽龙帮掳走,生死未卜。若想救人,须独身前来此地,不得携帮手。
东方凌霜自然知这是陷阱。但她性情高傲,都未确认消息真假就已来此赴约。
只因她知道,宋奇的母亲东方婉清,是她嫡亲姑母。
当年金玉双剑两位大侠双双殒命后,姑母守寡抚孤,性情愈柔弱。
若宋奇再出事,姑母必活不下去。
“区区宵小,也敢设局相邀。”
她声音清冷,似雪夜寒泉叮咚。手中长剑“霜寒”未出鞘,仅以剑鞘轻点草地,周身三丈之内,飞花竟纷纷悬停,不敢落下。
林中忽有低笑。
“仙子果然守信,孤身而来。”
十数道黑影自松树后掠出,将空地围成铁桶。皆着黑衣,蒙面,只露一双贪婪而炽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