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着抹去她眼角泪珠,气若游丝:“不疼。”
殿外风雪骤停,热火浇凉,温度冷却下去。蒙在天玑宗上空的乌云散开,又是潋滟的大好晴光。
桑霁缓了好一会儿,哑声让朝晕先出去,他很快就好。
朝晕又捏着鳞片出去,把雪绒抱在怀里,自己一个人蹲到梅花树下,偷偷红了眼眶,肩膀一耸一沉。
梅花纷落在她头顶,像在安慰她似的,但是收效甚微。
直到有人立足于她身后,捂上了她的耳朵。
朝晕转过身,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
桑霁一席破破烂烂的白衣,脸色苍白如纸,唇畔一抹殷红,好像下一秒就能被风吹倒,可笑容依旧温柔,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她:“傻。不冷吗?”
朝晕一撇嘴,终于忍不住了,撒开手环上他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桑霁好笑地看一眼围着他们跳的雪绒,原本要伸手抱她,可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又无声地垂下了手。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着朝晕的发顶,缓缓闭上眼睛,嗓音细柔地哄:“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好勇敢,好厉害。谢谢你,朝晕,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乖,乖,不要哭了。”
其实,他才是仰仗她的一个。
他是靠着她的爱活下来的,他倚在她身上,像无根草找到了一棵大树。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6,目前好感度86。】
桑霁又熬过去了一年。
这年,他学会了做糖葫芦,学会了扎头发,学会了看辣椒长得怎么样。
学会了喜欢人。
师兄(33)
桑霁需要自己修养一段时间,不过一旦熬过这道坎,他的恢复能力就会大大增强,彻底好全也只是四五天的事。
等到他好得差不多了,先是去把占了两只仙鹤的巢的雪绒和兔子移出来,结果发现那只背被朝晕涂成淡淡紫红色的小兔子受了仙鹤的灵气影响,居然萌生了几分灵智。
当然。绝对有他之前让它代为传话的因素在,可能当时它就开了窍。
他觉得这消息需要告诉朝晕,他觉得她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他下了山去烈虹场,遇上了竹清他们,好赖寒暄了几句话,他便问朝晕在哪,然后得到了一个响亮的结果——
“小师妹啊?罚禁闭已经罚了三天啦!”
桑霁:?
他不是才休息了四五天吗?
——
禁闭室里只亮着五盏长明灯,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大到有几分空旷,中央是青尊五行阵,再中间是一个小姑娘。
朝晕蹲着,摸了摸肚子,觉得好饿,又打了个哈欠,觉得好困。
唉!早知道她就下手轻一点好了!这样她和陈肃就算是斗殴,陈肃也要在隔壁禁闭室待着,她每天不顺心了就能大着嗓门再对着隔壁骂一通。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搓了搓手臂,以为又是那群闲得蛋疼的看门弟子,不耐烦地跪在地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跪下了跪下了,能不能不要随便进我的禁闭室?伤害到了我的自尊懂不懂?你们再这样我连着你们一块儿打啊。”
来人没有被吓到,没动。
朝晕更气愤了,觉得自己的威名削弱了不少,刚要大喊一句“快给我滚蛋”,从后面探出来的一只手直接捏上了她两边的脸蛋,那力道有点重,几乎可以说是掐,带着点又爱又恨的滋味。
朝晕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了雪松香,她被那只手掐着脸仰起头,看到了桑霁带着不知名情绪的脸,一下子就弯眸笑出来了:“哎哟!大师兄呀!”
她指了指不远处简陋的小桌子上剩的半碗米饭:“要不要吃点什么?不用拘束,来这儿跟自己家似的。”
桑霁没笑,就探着腰,张着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让她不由得生了点紧张,吞咽了下。
他不语,挪开视线,把另一只手上的糖葫芦塞进朝晕手里,两只手掌下移,箍着朝晕的肩膀把她拉起来,自然而然地垂下腰,给她拍裙摆的尘土。
朝晕站在原地,和桑霁后面的兔兔大眼瞪小眼,又看看一言不发的朝晕,拧了眉,闷声道:“你是不是也是来骂我的?”
烬明真人来说教她,说要关她一个礼拜,磨磨性子。莞凌也来过,虽然不算是说教,也劝她以后不要意气用事了。
桑霁还没说话,后面的兔子居然说话了,软软糯糯的:“不舍得骂你,怎么舍得骂你。”
朝晕:!!!
桑霁僵了一瞬,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子,刚要开口,却被朝晕抢了先机,笑嘻嘻地问:“你的心声啊?是不是你的心声?”
“……”桑霁移开眸子,白玉似的脸庞晕上了淡淡的粉,他避而不答,问:“为什么和他打架?”
朝晕别开头:“就是想打,没原因,你想骂就骂。”
桑霁看她半晌,最后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是叹息:“只是说我两句,不必挂在心上。”
要是别人说我两句她就要打,她怕是早把天玑宗打遍了。
朝晕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气得脸鼓鼓的,直跺脚:“你不知道他说得多难听!超级难听!我不把他打死,我就要被气死了!”
她没注意到,桑霁的眼神越来越软,最后都成了两汪水了。他抬步站到她身后,开始给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好,好。多谢小师妹仗义执言,拔刀相助。”
朝晕牛气地哼哼两声,咬了一口糖葫芦,绘声绘色地和他描绘自己当初怎么挺身而出的,还一直在拳打脚踢,势必要让桑霁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