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撰贴好之后回来,朝晕听见脚步声便回眸,笑着问他写的什么愿望。
他清透的视线穿过额前密密厚厚的头发,稀稀疏疏地落在朝晕身上,这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又因一个人复苏的词语。
他讲话郑重,像在说誓词:“朝晕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每个字都烫进心里去,朝晕眼里的笑更浓了点:“可以,我很满意。”
谈撰反问:“你写了什么?”
“我?”朝晕卖关子地一重复,笑容狡黠:“我写的是,希望谈撰写下的愿望成真。”
谈撰:???
他一敛眉,开始思考,最后欣然接受:“我也很满意。”
“我也想让我的愿望成真。”
听了半天的汪涵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呲牙咧嘴地看向“打情骂俏”的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咂了咂嘴。
不得不说,这个像来偷狗的男人确实有点手段!
朝晕看着他,得逞似的笑,没有一点不开心地神色在了。
门外晴光映绿,屋内姝色衬春,空气都溶成了暖融融的流水。
谈撰看着她笑,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松动,眼中的光亮越发柔和。
他唇瓣翕合几次,最后试探性地问:“你,今天下班后有事吗?”
朝晕摇头。
他手指止不住地摩挲,眼神飘忽,明显是在紧张:“那,我能请你来我家做客吗?”
汪涵顿时惊恐地看向他,正要骂一句流氓,就听见谈撰又着急忙慌地解释:“我不是坏人,不会做坏事,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朝晕只是笑着看他,等他说完之后,轻巧地一点头:“好啊,我下班之后去。”
谈撰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约人居然这么顺利,顿时喜悦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他连着点了三次头:“好,我,我在我家等你。”
谈撰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因为他们领养小鸭子的时候,朝晕出示过她的身份证,他那时候不经意一瞥,发现她的生日是儿童节这一天。
谈撰觉得自己不能假装没看到,他要请朝晕吃一顿饭,还要亲手给她做一个蛋糕,所以最近一段日子里,他除了在忙画画的事,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的烘焙水平。
不过一开始什么都做得很烂,他不得不把失败品吃掉,这阵子还长胖了一点点。好在功夫不负胖胖人,他现在对自己的技术已经有了一点自信了。
谈撰中午就找了个借口回家,先是和鸭鸭玩了会儿,刷了它们的笼子。
因为今天店里很多小孩,所以朝晕没带嘟嘟过去,怕它被小孩伤到,就把它安顿在院子里。谈撰又带着嘟嘟出去散了会儿步,回来之后就着手做蛋糕,为了方便,他绑了头发。
半途中,下午五点钟,朝晕又给他发了消息,说很喜欢嘟嘟的小女孩家里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说说话,所以会晚回去,不过她不会吃太多东西,会留着肚子品鉴谈撰做的美食的。
谈撰看到最后一句话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再次卖力地投入自己的制作之中。
流浪,直到看见你的眼(21)
天暗得很慢,刚变得灰蒙蒙的时候,谈撰要准备的一切都大功告成了,饭桌上摆盘都摆得很好,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他虽然平时只给自己做过面吃,但也算是会做饭的,做几道大菜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朝晕不久前已经给他发消息说快要结束了,一切都卡点得刚刚好,谈撰不禁满意地连连点头。
然而他还没点够三下头,一阵暴力的敲门声混着嘟嘟的吠叫就像石头似的砸下来,砰砰砰的,还伴随着男人夹着脏字的威胁话语:“朝晕!关!朝!晕!你特么敢躲我?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谈撰目光陡然一厉,瞬间乌云密布。
裴今追求朝晕很多年,他自认为从未逾矩,没做过出格的坏事——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是他始终没有打动过她的心。
带着最后一丝理智,他决定出国旅游潇洒一一阵子,中间和不少女人有过露水姻缘,哪个女人不是捧着他的?她们的态度总算是让他舒坦一些。
但是越是得不到,她在他心里就越像开满玫瑰的荆棘,他无时不刻不想把她摘下,鲜血浸染其上也在所不辞。
没想到他一回来,发现朝晕搬了家不说,店铺也搬了,这可不就是躲他的吗?
他顿时怒火中烧,失了理智,喝了酒后就去新蛋糕店找人,居然还被俩小女生赶了出来,这让他更生气了,找上朝晕新家的时候自然也憋不住火气。
漫长的等待更像是火上浇油,他牙都要咬碎了,又疯狂拍起门,叫道:“关朝晕——!”
“她不在家。”
男人阴冷的嗓音慢悠悠地从身后渡了过来,像绳索一样紧勒上他的脖颈,冷湿的不悦明晃晃地刺了过来,让裴今的酒醒了三分。
他转过身,鼻子和唇角都打了钉子,耳朵上也带着晃眼的耳钻,亮得谈撰很不爽。
在荒郊野岭看到这么一个装束阴郁古怪的男人时,裴今第一反应是有点怪,不过酒壮人胆,他很快把那点出于直觉的害怕抛之脑后,不屑勾唇,摇摇晃晃地靠近,指尖用力地点谈撰的胸膛,力道粗鲁,语气刁蛮:“你谁啊?我用你来说?”
不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比对方低了半多个头,对方如黏液般的阴戾甫一缠上他的手指,脊梁都会被钉得碎裂、发软。
好在谈撰自己先一步伸脚把他踢开,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刚才碰的位置,口吻温吞,却实在寒凉:“别再碰我了,要不然断你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