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现在不想动,也不想为难一个弱智,只能勉强缓和一点点语气,又下了命令:“出来。”
朝晕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不服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在学狼叫?”
蠢蛋,因为物生门和魔龙界都没有狼这种玩意儿。
他轻啧一声,闭上眼:“谁让你跟过来的?”
他在中途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但是魔力实在太微弱了,他懒得搭理,结果果然是她。
“我自己想跟过来的,我是变成蝴蝶飞过来的哟!”朝晕跳出来,扑腾自己的胳膊装成翅膀:“我还以为跟不上你呢,没想到你是走过来的。”
漆冗是想问她跟过来干什么,但是看她这么理所当然的模样,也就按下话头了。
也许是小孩子不知道危险,觉得好奇。
好奇鬼朝晕便问:“你们不是也会飞吗?你为什么不飞过来呢?”
这个问题让漆冗手下一紧,加重语气:“我想飞就飞,不想飞就不飞。”
朝晕了然——大概就是恐高吧!
她不提这件事了,也往漆冗旁边一坐,兴冲冲地和他科普:“我刚才是在学狼叫,你知道什么是狼吗?你知道狼长什么样子吗?”
“他们有一身厚厚的毛,通常是灰色的,耳朵尖尖的,眼睛亮亮的,嘴巴长长的,牙齿都尖尖的,还有毛茸茸的尾巴……”
漆冗耷拉着眼尾,把玩着手里的剑,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似乎没仔细听她讲话,手指却跟随着她的语气、断句而敲打着剑柄。
朝晕从狼讲到老虎,从老虎讲到狮子,讲了一大堆动物出来,最后口干舌燥的,还没得到一点回应,于是一赌气,罢工了:“好了,不讲了!”
漆冗有了点反应,侧过头看她,吐出两个字:“继续。”
朝晕炸毛:“怎么说话呢!对我客气一点!”
她摸了摸喉咙,愁眉苦脸:“说了好多话,好渴啊。”
漆冗和没体会过渴的滋味,闻言皱眉。
她离物生门太远了,自然受不到庇护,本身魔力又弱,现在的她和在自然界没两样。
朝晕渴得难受,趴在地上滚来滚去:“好渴好渴好渴好渴……”
一只大手按上她的脑门,制止了她继续翻滚的行为,而后一股魔力沿着他的指尖渡入她的身体,她的疲惫饥渴顿时一扫而光。
朝晕蹦起来,开心道:“这才是你应该对待我的态度。”
漆冗连声谢谢也没得到,不过他也不在意了,收回手,重复了一遍:“继续。”
碰巧朝晕这个话唠也喜欢和他讲她在宝贵的大自然里的所见所闻所感,又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好朋友,末了,她看着出神的他,认真道:“我以后一定会带你去见它们的。”
漆冗从微怔中抽回神,淡淡地看她一眼,罕见地沉默了。
他掌握着强大的魔力,背负着同样沉重、同样强大的声誉和责任,在众人眼里,以一个类似于敌人的形象保卫天地。
但是他本身却没有见证过自己保卫的所谓天地,从自然中萌生的真本万物没见过,人类繁衍进化之中新出的所谓真爱也没见过。
他以一个无敌的无知者的身份保卫着所谓天地,没人问他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想看看什么,或许是因为他没有说过、表露过。
将近千年的时光恍惚而过,在这个平凡的时间点,有人第一次承诺要带他去见见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蠢精灵。
一个一见他,就执着于肯定他的蠢精灵。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15。】
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10)
临魔关其实就是边境线旁边的一小座平地,空旷寂寥,只有土,花花草草都没有。
边境线的另一边,是阴气森森的魔龙界,或许是因为有漆冗在,朝晕至今为止没看到过一条魔龙。
魔龙界是有夜晚的,连同他们这边的边界线也一起被笼罩在黑夜之中。
朝晕虽然在物生门待了没多久,但是知晓那里是没有黑夜的,因此当熟悉的夜晚降临,她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兴奋,尤其是当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升起时,她控制不住地欢呼出声,飞起来前去查看上面有没有住着和月亮哥哥一样的精灵,然后发现那轮月亮更像是对自然界的月亮的拙劣模仿。
“虽然没说不允许模仿我们的大自然,但是我就是好想把这群擅自照搬我们的月亮的坏蛋抓回去打死。”
朝晕气鼓鼓地回来,这样说到。
漆冗懒懒抬眸,随意地瞅了眼那轮毫无吸引力的月亮,勾唇,煽风点火道:“他们说这月亮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是你们模仿他们的。”
朝晕:炸毛!
她“噌”得跳起来,激动地辩驳:“我拿出我最宝贵的作为女精灵的尊严发誓,月亮绝对是我们大自然的,他们这个一看就不真实!真正的月亮比这个好看多了!”
漆冗想说,如果要发誓,就拿出来一个有点价值的东西,拿出来她的尊严那么个没人要的东西做什么?
不过他没说,反而继续添油加醋:“那真是太过分了,这你能忍住?快去把魔龙领主一网打尽啊。”
朝晕决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摇摆不定,她干笑两声,坐下,故作深沉道:“嗯……再谋划谋划,不急。”
果然,她的尊严真的没什么价值。
漆冗哼了声,合上眼休息,朝晕坐了半天,忍不住敲敲他的铠甲,等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的时候问:“你就睡在这里吗?多没有安全感啊,就算我在你身边很让你安心,你也不能过得这么粗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