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冗,你知道吗?”她的手抚摸过他的手背,他的手臂,滑过他的肋骨,轻声说:“我最讨厌,最讨厌被威胁了。”
“你太笨了,太傻了,没有我在,你总是做蠢事,还好我来了。”
“我就走一段时间,很短很短。”
“我答应过你,我们会再见的。”
下一秒,她猝然抽出他腰间的短剑,一把推开他,寒光凛凛一闪撕裂空气,划破脆弱颈脉,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开出一朵又一朵糜艳的花。
精灵的血,是桃粉色的。
桃子,他见过,软软的红,像她白里透粉的脸颊。
漆冗眼底被染上软软的红,后来又演变成浓烈的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抱紧她坠蝶一样的身躯跪落在地。
她的身体如此单薄,慢慢地淡化,快要透明,淡淡荧光冉冉升起,她拿额头抵上他的下巴,艰难地喘息着。
她把心信传给他。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会再见的。
漆冗忘记呼吸,忘记回答,所有的话抖碎在了喉咙里,没有了出口的可能性。
他整个人都在她自裁的一瞬间死掉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体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的身体彻底消逝,最后连一把流萤都抓不住,掌心只剩下蚀骨的寒意。
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37)
澄溪没想到朝晕自杀得那么干脆,也傻了。
看着死气沉沉的漆冗,他心里突然有巨大的恐惧油然而生,连忙后退,猛地摇头:“这和我没关系!不是我杀的!你要怪就怪她自己!不是我的错!”
漆冗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眼里的光彩迅速熄灭下去,最后只剩下残余的灰烬。
他唇瓣翕合,喃喃自语:“对错,没有意义了。”
他忽地望向澄溪,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却比愤怒和怨恨还吓人,没有一丝人的情绪,只剩两潭死水,空洞漠然得骇人,灰败的、麻木的、枯萎的。
“我活下去也没意义了,你能明白吗?”
此话一落,地动山摇,城堡外满天黑云,一丝光亮也没有,狂风大作,像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
漆冗失去了骨干,跪在地上,仰起头,语气平静:“我,你,你们,世界,都没有意义了。”
澄溪面色惨白,扑通一声,放下尊严跪下求他:“哥……皇兄……漆冗,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你别冲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呢……还有朝晕喜欢的大自然!你要因为你们两个毁掉这个世界吗?这对其他人公平吗?”
公平?
漆冗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不人不鬼的手爪,没有波动地发问,疑惑得如同稚童叩问天地:“那,我的公平呢?”
你们,谁给我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