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藏身于拐角处的奥林一惊,好在他躲避及时,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那些尖刺都扎入了身后的钢板。只是他的行踪也因此暴露,只得再次被迫在街巷中奔走。
真是麻烦。
数分钟后,因为任务迟迟未得到推进,林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有什么好跑的?承认自己的弱小,然后乖乖臣服不好吗?
不过,林特想,如果换作自己,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也许这就是一些人喜欢养育孩子的原因吧,她们在后代上找寻自己的影子,乐于让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并感到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伸。
但这种心理并不适用于他。
想到这里,林特收起微笑,薄唇紧抿。他不需要后代,那些弱小的生物无需经历磨难与痛苦,仅凭血缘就能享受他多年来奋斗的成果,未免太不公平了。
一只纸叠的小鸟扇动着翅膀,飞入林特的视野,打断了他的思考。
小鸟落到了光秃秃的树枝上,一开口却是奥林的声音:“大叔,要不要合作?你在尔尔亚镇放走了我们,如果不是必要,我不想恩将仇报。”
听到最开始的两个字时,林特的标准微笑就有些僵硬,他维持着礼仪听完奥林的讲述,随后就在第一时间操控着巨噬花吞掉了纸鸟。
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复,不过这一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纸鸟被花朵吞掉后声音失了真,不过依旧没有住口:“我就知道会这样,大叔,很难想象你竟然有这么忠诚的一面……”
忠诚……吗?林特在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背叛的代价太过高昂罢了。上次放过几人,不仅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两人能走到多远,同时他也从这等同于背叛的行为中感受到了自由的快感。
但是如今,在亲眼见证过羊六和桃瑞丝的死亡后,他只敢将对琼的僭越念头埋藏在内心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间,林特走入了肯尔新沃腹地。他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因此也不清楚自己被奥林引向了何处。
不过林特随时可以查看全域地图,比如现在,给夺灵下达搜寻的指令后,他就展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光屏。
——奇怪,从功能上看,这里就是普通的居民区,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能设下什么陷阱?
心中疑惑的同时,林特又打开了下一层地图,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到了几步外的深红色金属管上。
地下管道网络显示,在这里,会有一根蒸汽输送管裸露在外。
而就在他的注视下,几个圆柱形螺栓也逆时针转完了脱落所需的最后一圈,开始自由落体。
嘶——轰!
刺耳尖啸声中,苍白野兽挣脱牢笼,滚烫的蒸汽瞬间淹没了林特所在的位置,然而奥林丝毫没有放松。
对于“神明”而言,就算直面这种攻击,应该也不痛不痒。
果不其然,白色的浪潮中,巨噬花迅速萎靡,而林特的身影逐渐显现。他并没有因此受伤,只是眼中第一次染上了怒意。
“讨巧的伎俩,但我没兴趣和你周旋下去。”一株植物将他托至高空,林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区域,搜寻起那道身影。
此时,海面上的对决已经彻底白热化。
超过半数的天使阵亡,想必那些人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上线了。此外,剩下天使们的铠甲也都破烂不堪,有两个甚至被折断了翅膀。
海兽方也有伤亡,乖乖身上挂了彩,瞅着空向山海撒娇求安慰。
山海轻轻摸过海兽的伤处,在魔力的治愈下,裂开的皮肉和外翻的鳞片都恢复成了原样,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自己和琼实力相当,甚至隐隐有压制的势头,虽然对“如何解决掉琼”还没能想出合适的方法,但对方绝不会从她手中捞到好处。
就是不知道奥林那边状况如何?
她的挂念似乎被乖乖感知到了,海兽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她。山海想要回应,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同一时刻,她眼中的画面诡异地变得模糊。
这种熟悉的前兆让山海暗道不好,难道魔力又失控了?
不,不是。
冷静下来后,山海立刻意识到身体各处都没有痛感,只是肌肉的响应速度相较几秒前慢了许多。
仔细观察下,山海发现自己的指尖隐隐有变得透明的趋势。她又试着驱动魔力,果然,原本顺滑的感觉也变得凝滞,如臂使指的意志传达出现了细微的延迟。
这是怎么回事?意外的情况让山海有些疑惑,耳边的声音时近时远,原本清晰的视野也不时多出些重影,大脑的眩晕带来不平衡感,或者针对她的重力出了问题。这一切,就仿佛这片空间不再承认她的存在一样……
方才的心悸似乎是一个信号,山海的身体越来越轻,对魔力的控制却越来越弱。在这种状态下,维持海水聚成的海兽难度倍增,没有多做犹豫,山海逐个撤去了魔力。
天空中,天使们同样察觉到了下方的异样。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那些气势汹汹的海兽竟全部散为普通的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琼不由皱了下眉,难道山海认为对付现在的自己,没必要全力以赴吗?
虽然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天使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破绽,攻势陡增。她们瞄准水下搭箭拉弦,箭矢弹射飞出,没入下方翻涌的深蓝海水中!
乖乖试图用身躯替山海阻挡,可在天使的拦截下终究慢了一秒,光箭擦过它的体表,狠狠击飞了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