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想和我一起死么?”在抛出这石破天惊的问题后,林逐一似乎是在忍笑:
“哦不对,你比我还愿意。毕竟你差点没带着我一起去死。看来咱俩,注定生活在一起。”
谢时曜无奈揉着太阳穴:“脑子有病。我那是被你气疯了。”
漫长的路开到尽头,宾利在红灯前停下。
林逐一松开方向盘。
他探身,偏头,用那肉感的嘴唇,近乎纯情地、笨拙碰了下谢时曜脸颊:
“让你生气,对不起。可你再让我生气,我下次还敢。”
谢时曜赶紧抹了把脸,晦气,真晦气。
不过,夕阳这么惊艳,还真看得人……心情很好。
也许也不止全是夕阳的原因。
也许吧。
又开了没多久,林逐一将车开进曜世商场的停车场里。
转弯,倒车,都挺熟练。下车的时候,林逐一还得意洋洋给谢时曜开了车门,多少带了点炫耀的意味。
谢时曜白了眼林逐一。出于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心理,他摸出口罩戴上,两人一起坐上扶手电梯,进了超市。
这里的超市,比普通超市菜价更贵,里面卖的,几乎全是进口的产品,就连蔬菜也全是有机的。
两人在生鲜区面前晃悠,林逐一推着购物车,拿起一小袋大几百、切好的生火腿,价钱也没看,就往购物车里扔。
“哥哥还没说晚上想吃什么呢。”
谢时曜将手插进兜里:“随便。什么难做,什么费劲,我就想吃什么。“
林逐一若有所思:“哦。你想吃佛跳墙。”
谢时曜不耐烦偏头。其实,比起那些漂亮饭,他更喜欢吃有烟火气的家常菜。
但话又说回来,比起家常菜,他更想刁难一下林逐一。
谢时曜便说:“你会做鱼么?”
他不会做饭,也不需要做饭。在他的理解中,鱼绝对是非常复杂的菜品。
林逐一却回了个好。
他去挑了条新鲜的石斑鱼,在等待商家处理鱼的时候,林逐一又带着谢时曜,往购物车里扔了一堆谢时曜没见过的调料和蔬菜。
谢时曜正拿起一瓶名为海胆酱油的东西,疑惑打量着。
林逐一突然靠近,温柔笑笑:“我觉得,我们现在,越来越像真正的家人了。”
谢时曜在那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容中,一时间走了神。
林逐一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看不太出阴森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少年。因为实在少见,谢时曜的目光,不禁在那笑容间,多停驻了几分。
如果是演技,那也太过精湛了些。
等回过神,谢时曜放下酱油,隔着口罩,对着那助听器耳语:
“家人?谁又会亲家人的脸?”
林逐一大大方方揽过谢时曜的肩,低头道:“我们啊。”
谢时曜生怕被别人看到,不屑地把林逐一推开,狠狠骂了句滚远点。
同时,谢时曜也在心里想,就凭他和林逐一这离经叛道的诡异关系,死后他俩肯定会下地狱。一定会。
没过多久,购物车就被林逐一堆成了小山。因为快过年了,超市的人,也比平时更多。
结账的时候,谢时曜下意识拿出黑卡。他微信一月份的时候就限额了,也只能刷卡。
林逐一却推开他的手,自己把钱付了不说,还拎着一袋袋看起来就很沉的东西,轻松往外走。
也就在这时,有几个女孩注意到了他们,眼睛不停往谢时曜那里瞟,还拿出手机,试图拍照。
“哇,他眼睛颜色很浅啊,是混血么?”
“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这分明就是在说自己。谢时曜在口罩下咂了下嘴,果然,选择和林逐一来超市,就是个愚蠢的错误。
没想到,在谢时曜恼火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了他的头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外套浸满了林逐一身上的味道。
在外套之下,狭小的空间里,林逐一忽然钻进来,和谢时曜鼻尖相贴,微笑着,悄悄说:
“你听,你太好看,戴着口罩都被人注意到了,真想把你藏起来。”
“怎么办呢。”
“哥哥,我们跑吧。”
由不得谢时曜推开,林逐一腾开一只手,强硬地挟着谢时曜,在满是年货的超市里,两人穿越人群,用近乎小跑的速度,往外快步走。
幸好这人多,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盖过了谢时曜耳膜充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