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是体贴的,语气却是森冷的,森冷到每一寸动作都像威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时曜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就算浑身无力,他也翻了个身,长腿探出,一只脚踩在林逐一肩头:
“任何人做了坏事,都要付出代价。包括我。包括你。”
“自愿留在这一个月当度假,是我选择承担的代价。你用手段把我困在这,你自然也会得到属于你的代价。”
林逐一握紧那脚踝,侧过头,吻了一下那白皙的脚背:“因为什么,你选择承担代价。”
因为动过想和你有一个家的念头?
还是早就对你起了不该有的贪念?
抑或是……
没信任你,曲解了小时候的玩具熊和水母,让我们进入了长达十年的对立?
可谢时曜一句都不想说。他只是道:“以后下班时间,不用来找我。去看我之前给你约的心理医生。你病得很严重,知道了吗。”
林逐一抬头看他:“我哪里有病?”
谢时曜把脚下移,戳了一下林逐一胸口,疲惫地笑了笑。
病在你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们就像还在老宅那样,两颗脑袋并排列在一起睡觉。
林逐一一如既往五点半起床,先回老宅换了套衣服鞋子,临出门的时候,他想了想,把谢时曜手机带上了。
于是谢时曜一起床,便在枕边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林逐一不在,但在厨房里留了做好的饭。谢时曜边吃早餐,边打开手机。
屏幕一亮,谢时曜面色难看不已。
林逐一竟然把壁纸换成了他们唯一的那张合照。
在商场里拍的合照。
谢时曜在心里大骂晦气,刚想改,林逐一就像算好了那样,给他发了条消息。
——哥哥,敢换的话你就完了。
谢时曜立刻警惕抬头,果然,冰箱上多了个摄像头,镜头正冲着他呢。
他带着满心起床气,给林逐一打了个电话过去:“我都说不会走了,你还敢监视我?”
电话那头,林逐一似乎是在笑:“上次我回来,还以为你昏死在浴缸里了。我不放心,我得时刻盯着你。”
“还有,你手机里所有小猫小狗的联系方式,全都被我不小心手滑删掉了。”
“游乐场那边也联系过你,还挺急,我就替你回了消息。不用担心,我都解决了。哥哥,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拿自己生日当手机密码啊。真不省心。”
谢时曜气到呼吸不顺:“你看了我微信?”
林逐一“嗯”了声:“那些只图你钱的炮友们,没事就给你发裸照。如今你成了在下面那个,这些人,以后你也用不上了,我就帮你清理了,碍眼。”
谢时曜嘴角抽了抽:“吃醋就吃醋,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林逐一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秒,林逐一才道:“你挺会给自己脸贴金。”
话音刚落下,电话就被林逐一挂断。
谢时曜听出来林逐一不爽了,所以他特别爽,刚才的糟糕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为了让心情好上加好,谢时曜故意带着满心讽刺,给林逐一发了条消息补刀:
——不会和我睡了几次,就觉得咱俩谈了?
——你真天真。
发完,他给林逐一设置成了免打扰。
舒坦。
谢时曜检查了一下游乐场这边的聊天记录。日期大概是他刚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一批游乐场设施在运送途中出现损坏,游乐场负责人问他该怎么办。
林逐一则用他的口吻,安排了法务,确认责任认定和索赔方案,还自己联系了备用供应商确保工期。
不仅如此,林逐一还训斥,作为总负责人,拿着比别人多太多倍的工资,项目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拿不出临时方案不说,还只会问怎么办?
谢时曜没忍住笑了笑,随即又心情复杂地摇头。这人上了他一天,还有余力面不改色做这么多事,要不是看到聊天记录,完全意识不到项目出过问题。
算了,林逐一那么爱上班,就让他上吧,反正也是给他打工,也算防止人才外流了。
谢时曜又在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想看看那关乎乱伦的热搜,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出乎他意料,网上很多营销号,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小道消息,不止纷纷发视频澄清他和林逐一没血缘不说,还把爸和林逐一妈的故事,一起死在去机场路上的故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配图大多是他,以及林逐一穿西装的私下照片。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大家一看到主角是两个帅哥,又看到他们是没血缘但只能相依为命的孤儿,网上甚至多了些他俩的二创图和同人文。
毕竟是互联网,哪个群体上网强度高,谁的声音就更大。
伴随这些二创,骂声也渐渐被盖了下去,矛盾被转移,他们两个甚至都有了自己的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