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毁了你吗。”
这话要是放在小时候,谢时曜一定会毫不犹豫点头肯定。可放在葬礼重逢后的现在,谢时曜给不出答案。
如果一定要给如今孤独的他,找出一个元凶。那应该是妈,或者是爸。
林逐一又开口:“我真的,迟早会毁了你吗?我不想的。我喜欢看你鲜活的样子,和我博弈的样子。真毁了你,我不想的。”
谢时曜迷离着眼:“所以,你不来,是因为害怕?”
林逐一自然拒绝承认:“胃都疼成这样了,还有空管我为什么不来?”
谢时曜移开目光,去看天花板。
过了许久,他说:“可能……我也在陪你一起胡闹吧。”
林逐一心里漫起一股陌生的感情。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心里有点酸,有点涨,不是能让他舒适的感情。
“你几天没睡觉了?”林逐一问。
谢时曜摇头,没特意去数过,他也不知道。
林逐一叹了口气,躺在旁边,抱住了比之前更薄的谢时曜:“要是还疼,我真的会带你去医院。”
他们的十指穿插在一起,谢时曜闻着林逐一身上的味道,在疲惫中生出困意。
好暖和啊。谢时曜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天是周末,谢时曜一睁眼,便在门口看到了林逐一的鞋子。
那人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裤,单手颠锅炒菜。
俩人对视,林逐一侧过头:“昨天的话,是骗你的,别自大到放在心里。”
“我也是。”
谢时曜丢下这句话,若无其事去浴室刷牙洗脸。
胃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肯定比昨晚好了太多。
桌上是热好的草莓味牛奶,谢时曜看到那牛奶就皱眉,林逐一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他喝了一口,坐在桌边,抬眼打量那精悍的腰线:“怎么,不走了?不闹脾气了?”
林逐一把炒好的青菜,往盘里一扣。
他刷好锅,回头:“过来,我教你做饭。”
谢时曜差点被牛奶呛住:“不好意思,我不想学。”
林逐一平静道:“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你没少在屋子里制造焦炭。我教你个简单的。学会之后,会很有成就感。很简单。”
在谢时曜心里,做饭是天大的难事。他很好奇,什么菜最起来才能算是简单。
他走过去,眼见林逐一将几个鸡蛋打进碗里:“这是要做什么?”
林逐一把手中的碗和筷子递给谢时曜:“蒸蛋。现在你拿筷子搅拌好。”
谢时曜生疏地尝试了一下,那姿态,让林逐一有点没眼看,他干脆绕到谢时曜身后,探出胳膊,手掌包着谢时曜的手背,一起拿筷子搅拌起来。
金黄的蛋液在碗里翻滚,筷子触碰到碗沿,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与这响声一同传来的,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
谢时曜感受到了身后硬邦邦的肌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林逐一专心搅着蛋液:“有一阵。”
谢时曜嘲弄:“我出国之前,也没见你有这习惯。”
林逐一答:“为了操哭你,做足了准备。”
果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蛋液很快就搅拌好了,在林逐一安排下,谢时曜往里面撒了适量的盐,将锅放入足够的水,将盛满蛋液的碗,放进锅里,盖好锅盖。
“好了,一会等着吃就行。”林逐一靠在厨房墙上,眼看谢时曜点烟。
谢时曜觉得挺新鲜,还有这么简单的菜,真没想到。
他面对椅背坐下,胳膊搭在椅背,隔着升起的烟雾,他去看林逐一。
他们的视线在烟雾中碰撞。
林逐一斜着头:“说起来,之前看你抽烟,我问你能不能抽一口,你说我未成年。”
“那现在呢?”
谢时曜闻着锅里传出的香气,朝林逐一勾勾手。
林逐一心领神会,双手搭上椅背。
谢时曜抬起头,把人拽得低了点,拇指用力碾过林逐一的唇瓣。
蒸汽顶得锅盖轻轻作响。
伴着水开的声音,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谢时曜吸了口烟,将嘴里灰白色的烟雾,渡进林逐一口中。
烟是辛辣的,混合着只属于谢时曜的香气,昨夜那让林逐一不舒服,酸酸涨涨的陌生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这就是烟的味道。”谢时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