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也没期待林逐一会真的给他拿酒。
没想到,下班后的林逐一,不止拿了威士忌、清酒,还拿了生火腿,水果,还有很多小零食。
晚饭做好,林逐一把威士忌放在桌子上:“我陪你喝?”
谢时曜睫毛垂着,手托着下巴:“随你便。”
两人坐在小方桌的两端,无言吃了会饭,谢时曜找了个玻璃杯,把威士忌倒了满杯。
“玩个下酒游戏吧。”谢时曜说,“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全喝了。答上来的话,对方喝。你先,我先?”
林逐一打量着谢时曜:“你要是有想问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那没意思。”谢时曜把酒杯推到二人之间,“既然如此,你先问我。”
林逐一手指点了点杯沿:“以后真不打算和我做了?”
谢时曜抬眼看他,满眼写着“你是野人吗”。
他不悦地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时曜将酒倒满,这回直接将酒推到林逐一面前:“我挺好奇的,你小时候,为什么要举报你亲爸?”
金棕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水波,林逐一盯着杯子,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我明明很珍惜过他。”
“什么?”
林逐一竟然笑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对我不好。”
“背叛我的人,就会得到这样的下场。哥哥,你也一样。”
谢时曜心里滋生一股凉意。
林逐一将酒杯递到谢时曜手上:“骗你的。哪有什么原因。好玩而已。”
“哥哥,现在,该我提问了。”
“你也会,像爸一样,背叛我吗?”
心里一跳一跳得很不舒服,谢时曜故作轻松:“如果我现在要拿刀捅你,我不会骗你背过身,骗你闭上眼。我会直接捅死你。我觉得这不叫背叛。这叫,坦诚。”
林逐一似乎陷入回忆:“嗯。也是。当年你出国,也是直接走的。是没骗我,只是单纯没告诉我。”
谢时曜用眼神点了点杯中酒:“我已经回答完了。把酒喝掉。”
等眼看林逐一喝完,谢时曜问出好奇许久的问题:“当年我走的时候,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特恨你。想要你死。”林逐一说。
这回答把谢时曜逗笑了:“恨我就对了。想到你气疯了的样子,还真是畅快。可以,当年我没白走。”
他晃晃杯子,喝掉了一整杯。加起来一共两杯酒下肚,谢时曜身上也热了起来,眼睛蒙上一层微醺:
“那现在呢。还想弄死我吗。”
林逐一倒酒的手停住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
“想知道答案就喝酒。”林逐一把倒好的酒推到谢时曜面前。
谢时曜便全程盯着林逐一的眼睛,将酒喝了,把空酒杯往谢时曜面前一放,完全没在怕的。
清亮的响声,入侵了林逐一的助听器。林逐一若有所思望着面前人上翘的嘴角,说了句奇怪的话。
“哥哥,认识你之后,我总在违背自己的心。”
“想看你崩溃,又不想看你太崩溃。期待你堕落,又想要你鲜活。”
“很讨厌你,恨不得弄死你,又希望你能一直陪我纠缠不清。”
谢时曜目光恍惚了起来。
这话让他心里厌烦,又有些奇异的饱满:“你要知道,现在的相处,总会有结束的一天。我不可能陪你这样玩一辈子。”
林逐一问:“因为我把你关在这,让你生气了吗?”
谢时曜握紧手心:“别问了。”
“哥哥,可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说。”
“为什么还愿意每天见我。为什么要把你电子签名给我。为什么在你明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还敢放我一个人面对董事会?你不害怕?”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逐一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谢时曜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有点红。
谢时曜抿了口酒,又拿起打火机,点了根烟。
明明灭灭的火光,照亮了谢时曜半张脸。在这火光与暗色交接之时,谢时曜淡淡吐出烟雾。
“因为孤独。”
太孤独了。
“想找点乐子,仅此而已。”
孤独得……看不到尽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