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连反击的力气都不剩下,他垂下眼睫:“林逐一啊,汤要凉了。”
“喝汤吧。”
接下来的两天,林逐一就像说好的那样,寸步不离,一次都没有离开房间。
林逐一发现,每天大概凌晨五点半的时候,谢时曜都会醒一次。
确认自己在旁边,谢时曜才会继续睡。
夜晚睡觉的时候,有时候,谢时曜明明很困了,却还是挺着,等林逐一睡着了,才肯睡。
他们一起睡觉,一起看电影,一起泡澡,谁都绝口不提以后。
谢时曜会在洗澡的时候一言不发,任由林逐一帮他打洗头发,打沐浴露。
除此之外,刮胡茬,剪指甲,林逐一要帮他,谢时曜都默认。
林逐一得到了有史以来脾气最好的谢时曜。
但他也发现,谢时曜的话,变得越来越少。
问他在想什么,谢时曜说在走神。
问他心情好吗,谢时曜说还不错。
问他想出去吗,谢时曜说随便吧。
为了让谢时曜找回点精神,白天的时候,林逐一提出想要一起喝酒。
谢时曜照例默认。
他们两个酒量都不错,酒很快就下去大半瓶。
他们坐在地上,谢时曜有时候会望着那扇单面玻璃,看着外面开会的员工们,心生惆怅。
从刚回国到现在,他自认花了足够的心思,努力将曜世变得更好。
而现在,当他透过玻璃,听着房间的扬声器,发现整个公司,其实有他没他,都能照常运转的时候,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勒紧了谢时曜。
对于曜世而言,他的价值,似乎并不是那么不可替代。
除了林逐一,哪里都不需要他的一砖一瓦。
这时,林逐一忽然凑近,观察谢时曜:“我在陪你,你不高兴吗?”
谢时曜恍惚道:“你说,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我们是兄弟。”林逐一答。
谢时曜难过反问:“有我们这样的兄弟?”
林逐一伸出胳膊,捧住哥哥脑袋:“那哥哥希望我们是什么?”
谢时曜瞳孔颤抖一瞬,随即偏开目光。就像特别累了那样,轻声说:
“就这样吧。就这样。别离开我,谁也别离开谁。”
林逐一的手悬在空中,僵住:“你这算什么回答。”
谢时曜疲惫的声音,从肩膀处淡淡传来:“字面意思。”
我知道,其实你也离不开我。
所以,就这样吧。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谢时曜已经喝多了。
他说渴了,打算去厨房小冰箱里拿瓶水,林逐一说我帮你拿,谢时曜拒绝。
林逐一闷闷不乐坐在原地等他,可等了有一会儿,也没等到人回来。
拿瓶水而已,需要这么久?
林逐一站起身,疑惑地朝厨房走去。
看到谢时曜的瞬间,他呼吸停了,头皮发麻。
谢时曜眼睛都没聚焦,魂儿都被抽走了似的,握着水果刀,刀刃对着手腕,正准备往下戳。
林逐一慌了,他从没见过谢时曜这样,一次都没有。他赶紧大步跨过去,一把将水果刀夺过,愤愤扔在地上:“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很大,彻底将谢时曜从晃神中,拽了回来。
谢时曜眨了眨空洞的眼,看到地上的刀,和手腕处发红的刀刃压痕,他这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拿刀是无意识的,他甚至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一点记忆都没有,像断片了一样。
谢时曜脊背发凉,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
林逐一似乎是气急了:“你怎么回事?你想死吗?很想死吗?”
谢时曜被吵得耳朵痛:“没有,你干嘛凶我啊?”
林逐一眼里既不解又愤怒:“你是不是在故意这样折磨我?嗯?装顺从,装听话,让我放松警惕,是不是这样?”
谢时曜被这一大串话砸懵了:“我脑子有病,才会用这损人不利己的方式折磨你?”
林逐一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