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林逐一满心都是灭顶的恐慌,他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就往老宅跑。
他心里有种预感,也许谢时曜还没走,至少没真在昨晚坐飞机离开。
林逐一找李叔要来了谢时曜的微信。
他加了好几遍好友,谢时曜就是不加他。
于是林逐一只能在好友申请栏,一遍遍发消息。
“你真的走了?”
“一定要走这么突然?”
“能不走吗?为什么?”
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没多久,林逐一绝望地发现,谢时曜把他拉黑了。
林逐一不想放弃,又找李叔要来了谢时曜手机号,疯狂打电话。
已经没有人接了。
寒假结束,雪开始融化。阳光比平时更烈了些,林逐一的新学期,也在新的温度中开始了。
林逐一抓了头发,穿上正装,领口处,别了一朵香奈儿的山茶花胸针,鞋子是定制的薄底皮鞋。
万一谢时曜没走呢。不是答应过,回来看他的演讲吗。抱着这个想法,林逐一按照约定,穿得很好看。
站上台,面对着台下的全校学生老师,林逐一没急着说话,而是找寻着台下的人。
可人太多。真的太多了。密密麻麻头挨着头,就算谢时曜真来了,他也看不到。
林逐一不甘心。他甚至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着麦克风,问了一句,你在这吗。
当然,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于是林逐一又问了一遍。
你在这吗。
他的声音,绕着学校礼堂一圈一圈回响着。满堂老师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林逐一到底想干嘛。
你在这吗。
你在这吗。
你在这吗?
……
单面玻璃房内,结束回忆的谢时曜,蹲坐在墙前,垂着头,抚摸着林逐一的字。
我在这里啊,傻瓜。
快点醒过来,把咱俩之间这笔陈年烂帐,算一算吧。
仿佛老天真听到了这句话似的。
下午,按照惯例,谢时曜穿好防护服,把手消好毒,进到ICU病房,去探视林逐一。
谢时曜刚打算对着林逐一那只聋耳,讲悄悄话呢。
时隔小两个月,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林逐一眼睛动了动,艰难睁开一条缝隙。
因为沉睡了太久,林逐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但林逐一还是只一眼,就看到了面前俊朗的年轻男人。
浅色的眼珠子,浓密的睫毛,哀伤的眼神。
这是谁。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林逐一怔怔抬手,想去触碰那刷子一样的睫毛。
然后他发现面前人眼睛红了。好奇怪,这人哭什么?
林逐一沙哑着嗓子:“你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
他没得到回答。
林逐一又问:“你是谁啊?”
这话就像打开了男人眼睛里的水闸似的,那眼泪越淌越多。男人拿起他插满管子的手,贴在脸上,苦笑着说:“我是你爹。”
那人嘴唇在动,林逐一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不过通过口型,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一想到能有这么好看的亲人,林逐一莫名有点兴奋,有点庆幸,莫名很想亲近眼前这个人:“那个,我有点困,还想再睡一会,你能在这里陪我吗。”
谢时曜十分复杂地看着林逐一。
都睡那么久了,睡什么睡,谢时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手就把医生护士全叫来。
一屋子乌泱泱的人,围着不明所以的林逐一,又听心跳,扒眼球,又拿小灯照眼睛,上上下下对林逐一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