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炎浑身冒汗,不敢动也不敢看。
他爸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客道:“时曜,你拿个球杆打算做什么?大过年的,你想干嘛?”
谢时曜只是盯着柯炎:“滚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柯炎屁股一紧,摇头,把头偏过去,装看不到,小声说:“爸,妈,你们快点让谢哥走啊。”
他妈见状也站起身,准备赶人。
谢时曜不耐烦仰头,高尔夫球杆的金属头拖在地上,发出令柯炎头皮发麻的声音。
谢时曜无视了柯炎爸妈,堂而皇之走进客厅,朝柯炎一杆子就揍了下去。
一杆,又一杆,不断狠打在柯炎骨头上。
那一整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也顺带着全都被打翻,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客厅里全是柯炎的鬼哭狼嚎,和谢时曜的一句句逼问。
“谁让你动他了?”
“敢背着我把他打进医院。知道他被你打到听不见了么?这笔帐你想怎么算?”
“你哪来的胆子敢动我家里人?就算他姓林,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弟!”
柯炎支支吾吾:“他,他让我打他的。我一开始没想做那么狠。”
谢时曜下意识觉得柯炎在侮辱他智商,他挥手,又是一杆子:
“你就拿这种借口搪塞我,是吧。你是狗么?这么听话?他让你打他你就听?那我命令你吃屎你吃不吃啊?”
柯炎爸妈也算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们自知理亏,先是瞪了柯炎一眼,赶紧试图把谢时曜拉开。
谢时曜抬起球杆,恶狠狠怼在他爸胸口:“今天我把话撂在这。敢拦我,我连你们一起打。”
他眼中的盛怒,震慑住了柯炎爸妈。
一时间无人说话。
柯炎趴在地上,委屈巴巴:“你不是说你恶心他吗?真帮你收拾他了,你干嘛又这么护犊子啊!”
谢时曜把球杆堵在他嘴里:“那是我和林逐一两个人之间的事。”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
那天谢时曜收拾完柯炎,把球杆一扔,反手就报了警。
参与过殴打林逐一的人,全被抓了进去。柯炎被打掉好几颗牙,在看守所哭爹喊娘,他爹妈原本就理亏,只能干着急。
谢时曜简直气到全身发抖。一想到林逐一那句“我好像听不见了”,他心里的怒火更甚。
他甚至分不清这股邪火从何而来。
如果说是因为自家人被动了而愤怒,那这愤怒,也太过了些。
做完笔录后,再回到林逐一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林逐一就像是故意等他那样,根本没睡。
他躺在病床,原本神情很是淡然。可当他看见谢时曜拳头上的擦伤后,他皱起眉:“你从哪回来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谢时曜先是回答了一句。
然后他意识到林逐一听不见。
心头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在林逐一床头蹲下,抬头,一句一句摆口型。
——摔了一跤,小事。
那天,并没摔跤的谢时曜没回老宅,他守在林逐一病床边,彻夜未眠。
谢时曜觉得自己完了。
如果不是他叫柯炎帮忙收拾林逐一,也不会有这后续的纠纷,林逐一也不会因为他,而聋掉一只耳朵。
他背上债了。
一份还不清,也还不起的债。
外面大雪纷飞,谢时曜盯着林逐一睡着后,一遍遍在网上查,听力受损后成功恢复的几率。
第二天一早,等医生上班,他又去问,林逐一是真的再也听不见了?就好不起来了?他有钱,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医生只是建议谢时曜先买个助听器。
谢时曜赶紧先在医院买了一个。
助听器戴在林逐一耳朵上,是那么不搭,那么扎眼,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谢时曜,你看,因为你幼稚的出气,你成功让一个人变成了残疾。
谢时曜眼下发青,又在网上,给林逐一定制了一个新助听器。
他专门雇人给他画的图纸。
谢时曜看着图纸,心想,这回看上去可算像个耳饰,不像助听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