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气不打一处来,他刚要发作,忽然发现,林逐一的眼睛,在灯光之下,有些红。
然后他竟然听见林逐一说:“没能去大溪地,我很,抱歉,也很,心痛。很难受,我应该去的。”
林逐一摇摇头,努力在天旋地转中,从嘴里吐出如果不说,就会逼死他,让他难受到想死的话语:
“我不知道你状态会那么差。真的,今天听完,我真的,立刻就上头了,哥哥……可我,我,我去不了,我真去不了,抱歉,对不起。”
谢时曜胸口憋着一口怒气:“什么叫去不了?大溪地免签!”
林逐一伸出双臂,抱住谢时曜,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别问了,哥,我不想说,别逼我说,求你了。我很遗憾,嗯,应该是遗憾,我应该,没表达错。”
这语气听起来和哀求差不多。
除了演戏,林逐一这辈子,哪里又和他哀求过。
林逐一和树袋熊般,挂在谢时曜身上,一点点往下滑,像在抱怨:“谁叫你不要我……这都第几次了……你很讨厌……特别,讨厌……”
在脸滑到胸口的时候,林逐一终于再一次睡着了。
谢时曜心乱如麻,动弹不得。
他沉淀好心情,摸上那张日渐更有男子气的脸,最终,他选择抽开身,关上了房间的灯和门,离开那寄托着太多思念的人。
道歉了又没完全道歉,那您自己睡着吧,老子撤了,才不伺候,谁跟你在这玩真心话大冒险。
回家的路上,谢时曜拆开红包,点了点,里面是十万块钱。
这神经病,不会真以为他谈恋爱了吧。
谢时曜陷入困惑。难道两年了,林逐一智商倒退了?这真是份子钱,还是林逐一发家致富之后,随便找了个由头给他塞钱啊?
真搞不懂。
谢时曜回家之后,就在往上,开始搜索关于Lynn的消息。
重名的人不少,谢时曜一条一条,逐条检索,在网上的信息中,拼凑起林逐一的两年。
这小子雅思竟然考了9分,一点没学习,每天都绕着他转,竟然还能考这么高的分,难怪才上高中,就有大学抢着要他,该说不说,真有点嫉妒这天分。
看来上了大学之后,林逐一开始搞投资。不出意外,正是用他妈留给他的遗产。
谢时曜翻阅网页,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林逐一投资的行业很多啊,针对华人的外卖平台,网约车,各行各业,只要涉及到衣食住行,都涉猎了。
似乎最开始只投了一家外卖平台,赚到钱,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这才投多了,钱也越滚越多。投的还全是已有雏形的项目,而不是从零孵化,省了不少时间。
难怪有钱投电影。照这么看,对现在的林逐一而言,投部电影,是真不需要肉疼了。
挺让谢时曜不可思议的。
弟弟长大了,这很好,哪怕林逐一已经不再是他弟弟,他还是会忍不住会心一笑,骄傲起来。
只是,无论再怎么搜,也搜不出林逐一两年前经历了这么,为什么没能去成大溪地,过得好吗,快乐吗,幸福吗。
谢时曜真心想了解的,一个都查不到。
其实比起有钱,我更希望你能快乐,因为这东西我没有。
和谢时曜预料的差不多,第二天,头条炸了。
他用西装外套,护着神秘男子往外走的视频,简直传遍了短视频平台。
很多杜雪粉丝都气坏了,说谢时曜真是Gay心不改,都和姐姐谈恋爱了,还和别的男人搞这么暧昧,一时间铺天盖地都是骂声。
还有些人把视频和照片,放大,截图,分析,说他护着的这人,貌似是他弟。
当然,不少纯看乐子的吃瓜人,说他弟弟都消失两年了,之前都能堂而皇之在外面接吻,没必要等再出现时,被遮着头啊,这没道理啊,说不准是新欢,还是说,他谢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其他家人?
谢时曜看到热搜和争论,头一阵一阵犯疼,先是给杜雪打了个电话,说声抱歉,本来是件挺好的事,被他搞砸了,还牵扯到了你的口碑。
杜雪声音里都是关心:“没事那都是小事。谢哥你还好吗?那你之后,还要配合我炒作吗?”
谢时曜想了想:“你需要吗。”
杜雪觉得,简直没有比和谢时曜炒CP更安全、更完美的人选了。对方是Gay,不用担心假戏真做,还是手握资源的真大佬,在她们这个行业,资源比口碑更难得到。再说,就像今天这事,简直就是完美的虐粉提纯事件,大家感概完姐姐好惨,反而跟粉丝粘性会更强,挨骂的是谢时曜,吸粉的是她,怎么都是自己赚了。
她连忙说:“谢哥我需要,我太需要了。”
“好。”谢时曜轻轻吐了口气,“那就帮我,再骗一骗我那傻弟弟吧。”
打完电话,谢时曜还收到了来自顾烬生的道歉小作文。
洋洋洒洒,还有不少错字,明显是酒醒了之后,意识到昨晚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打的字。
谢时曜不知该回什么,便回了个比中指的表情包。
在去曜世大楼的路上,谢时曜坐在车后座,闻着那人弥留下来的味道,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系统自带的,微信名是LYNN,添加好友的备注里,什么都没写,像是笃定了他会加。
林逐一过去的微信号被他拉黑了,这明显是刚注册的新号。
谢时曜顺着头像点进去,看了又看,最终选择无视。
结果没过一会儿,林逐一又通过好友申请栏,给他发消息:昨晚为什么没留下。
林逐一又发:我没说胡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