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凑近了些许,恶狠狠地说:“我不顾一切来见你,你说我假扮深情?还有谁能假扮到我这份上?”
陆英承“Wow”了一声,找调酒师续了杯酒。
刚好调酒师把谢时曜那杯做好了,棕色的山崎18年,被装在冰杯里,摆在柜台上。
谢时曜拿过酒,将里面的酒一口喝光,把空杯撂在林逐一面前:“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深情,不是演的,对吧。”
“但很可惜啊,林逐一。”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谢时曜是真不稀罕。你还不如像小时候那样单纯恨我,这样我还能觉得舒坦点。”
林逐一脸色特别难看:“你事儿真多。”
谢时曜看了眼陆英承,不愿被人当猴看戏,他干脆拽着林逐一,一路拽到泳池边上,迎着海风:
“我事儿多?两年前我就想听你一句爱,你给不出,我走了,这很公平。现在你又不乐意了?咱俩到底是谁事儿多?”
第74章
这个时候,顾烬生正好呱呱飘过,听到谢时曜的话,拔高声音:“说得好啊!害我兄弟白白吃那么多苦!林逐一你小子是真配不上我兄弟!”
林逐一把手揣进兜里,却在兜里握紧拳:“谢时曜,那你现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谢时曜激动起来:“我要你离开我,离我远点,不要再靠近我!”
林逐一怔了怔。
谢时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喘了口气,放低声音:
“咱俩从小到大,是快乐过,可痛苦总是比快乐多。你现在过得也不错,住大房子,养着狗,你应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咱们两个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你不应该再缠着我。”
过了会儿,谢时曜又说:“我有仔细复盘过,咱们两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彻底结束的。是你试图在糖果屋硬上我的时候?不是。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根本没回我的时候。是你让李叔给我带话、说你会证明,你根本不爱我的时候。是我在大溪地期待过你会找我,可连条消息,都根本没等到的时候。”
林逐一站在原地,那抓好的头发,有几缕发丝,正顺着海风飘扬:
“所以,在你眼里,咱们两个,这十二年,痛苦总比快乐多。”
“可为什么……”林逐一低下头,“我不觉得痛苦呢。只有你缺席的日子,才最痛苦。”
谢时曜鼻子酸溜溜的,眼里又冒出不争气的水光:“闭嘴吧。”
林逐一眼中也被水光浸润:“十二年,有整整六年,一半的时间,我一个人过的。你想过我吗。”
“你答应过我那么多事啊,哥,你又有哪件做到了?”林逐一声音带着隐忍的委屈。
“什么?”
“春天的海,我们去了么。称兄道弟的游戏,你和我玩到底了么。你说你离不开我,结果呢,不还是转头就找了女朋友么。当年我耳朵被打坏,你答应我,口口声声,说会去看我的演讲,让我穿得好看点,别给你丢人,结果呢……你又去了么?”
林逐一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他抬手,握紧了谢时曜的双肩:“我一直在等你啊。我在讲台上问了那么多遍,你在这吗,可结果呢?我一个人还不是过了四年又两年?”
“你没去啊,你答应过我的,可你不还是没去看我演讲吗?”
顾烬生一直在远程观战,看到林逐一要上手,呆不住了。
他从水里爬出来,拉林逐一:“起开吧你,别碰我兄弟!”
杜雪看事态不对,也不扮演蘑菇玩了,着急往岸上游。
没想到,谢时曜却说:“那年,我去了。”
短短一句话,重如千钧,压得林逐一喘不过气:“你说什么胡话。”
谢时曜一字一句:“林逐一,我去了。”
“那天你在台上,穿的那身定制西服,很像爸葬礼上你穿的那件。鞋是薄底皮鞋,领口还别了朵香奈儿的山茶花胸针,白色的,和你的脸,很衬。”
林逐一感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你去了?那我为什么没看到你?我一直问你在这吗,为什么你不回答?”
谢时曜道:“我那时候那么恨你,就算去了,也没必要让你知道。是你把我赶去了美国,难道我还要和你打声招呼说你好么?”
脑海里,似乎又浮现起,那站在舞台下发着光,却一遍遍对着麦克风,无助地问,“你在这吗”的少年。
当年同样身为少年的自己,就藏在台下角落,用目光偷吻过他千百遍,这才带着所有的记忆,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头也不回,孤身远走,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连推迟机票也要去,只为了赴约,去见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如果爸没死的话,或许,那真就是最后一面了。
可谁又能想到,他们,还会有以后呢。
谢时曜眼里的泪水将坠不坠:“我是恨你,但我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想了你很多年。那四年是,这两年也是。这段关系能玩崩成这样,咱们两个确实都有问题,但我,肯定,比你勇敢。两年前我就敢说爱你,你敢吗?你只会发疯,再破坏我的人生!”
林逐一也激动起来:“你说你爱我,可你还是不要我。”
顾烬生是真听不下去。
再加上今天陆英承在,顾烬生心里有底气,他鼓起拳头,一拳就挥了上去:
“你哥想你想的都快死了,你还在这纠结他爱不爱你!我今天就替你哥教育你这个糊涂蛋!”
林逐一这个人,说得好听就是狼性足,极端排外,说不好听就是认主,只认谢时曜一人当主,也只认谢时曜一人的巴掌和拳头。
所以挨了顾烬生那一拳后,林逐一瞬间上头,目露凶光,一巴掌就落在顾烬生脸上:“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顾烬生差点没被扇飞,站都站不稳,他捂着脸,委屈巴巴自家老公告状:“他揍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