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片刻后,细龙由衷道:“大佬,幸好是您坐上了洪兴龙头这把交椅。”
“换作旁人,哪会这么替底下人打算?”
“呵,这话可别再说了,夸得太实诚,倒显得生分。”
江义豪淡然一笑,语气轻松,并未当真。
可细龙却一脸认真:“我是真心话。”
“照规矩,安置费本该由我们这些话事人自掏腰包。”
“退一步讲,也该走社团公账。”
“哪有直接动用自家集团资金补贴的道理?”
“可您就这么做了。”
“这份担当和情义,谁看了不竖大拇指?”
见细龙越说越动容,江义豪只得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小事。”
“我牵头让兄弟们转行,出点钱不是天经地义?”
“原先社团那套老路子,大家其实也不愁吃喝。”
“只是我一个人想往前走一步,想把社团带进新局。”
“所以这笔钱,让社团出,反倒不合适。”
他语平缓,说得清楚明白。
但细龙心里那杆秤,早已称出了分量。
这时,打边炉店家已将热腾腾的锅子端了上来。
港岛这边不兴鸳鸯锅,只用一只圆口铜锅,汤底也单一,清一色是醇厚的牛骨高汤——本地人不爱辣,鲜香反而更对胃口。
随锅而来的,不止是现切的薄牛肉,还有手打牛肉丸。
丸子全凭人工捶打,每日用当天宰杀的新鲜黄牛腿肉,每块肉要反复敲打两万六千八百下,直捶至细腻起胶。
光是这一道工序,就得耗掉整整一个上午。
所以丸子咬下去弹牙爽口,汁水丰盈,鲜味直冲舌尖。
价格自然不便宜,可对江义豪他们而言,毫无压力——图的就是一口地道、极致的好味道。
配菜陆续上桌,江义豪抬手招呼:“别光顾着说话,趁热开动。”
细龙早被汤底的香气勾得喉头一动,再看满桌红润油亮的肉片,肚子忍不住咕咕作响。
他确实饿久了——为等江义豪下班,硬生生拖到晚上八点多。
当下也不多言,挽起袖子,帮着往锅里下肉。
港岛打边炉,和内地涮羊肉、火锅都不一样。
他们用特制长柄漏勺,把现切牛羊肉铺满勺面,再把漏勺悬在锅沿,让热汤缓缓浸润肉片,既不会沉底糊锅,也不会煮过火候。
吃时整勺提起,分匀了便是。
简单利落,毫不拖沓。
两人吃饭,照样把漏勺堆得满满当当——两个成年男人,哪会担心吃不完?
顺手又扔进几颗牛肉丸。
新鲜手打的丸子,滋味竟比顶级鲜切牛肉还更胜一筹。
肉片在漏勺里烫了三十多秒,细龙便稳稳提起。
只见红肉已尽数转为粉褐,边缘微卷——火候刚好。
毕竟牛肉极嫩,滚水轻触即熟,哪怕直接浇沸水,也能瞬间烫透。
如今用高汤慢煨半分钟,更是软嫩中带着韧劲,刚刚好。
江义豪没客气,伸手扒拉一半肉片,拨进自己碗里;细龙则麻利地把剩下一半全拢进自己碗中。
一勺肉,眨眼就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