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一行离开小村落后,便马不停蹄,星夜兼程。雪势未歇,朔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众人皆是武林好手,虽不畏严寒,但连日奔波,加之心中忧急,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风霜之色。然而,越是接近正道联盟的地界,他们阻止魔教阴谋的信念便如炉中炭火,愈烧愈烈,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与寒意。
这般晓行夜宿,约莫又过了三日,眼前景象骤变,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原赫然出现。天地间唯余一片苍茫,白雪皑皑,望不到边际。呼啸的北风穿过荒原,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一阵阵白色的怒涛,除了风声,再无半分生灵的气息,更显寂寥与肃杀。
“照此脚程,若一路顺遂,不出五日,我等便能抵达正道联盟总坛了。”慕容羽勒住缰绳,极目远眺,雪光反射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对身旁的李云飞说道。
李云飞微微颔,正欲接口,忽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凛冽的杀气如芒在背!他反应极快,霍然转身,只见数道黑影正从后方的雪丘之后疾冲而出,度快得惊人,如鬼魅般朝他们逼近。这些人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俱蒙着墨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眸子却如寒潭般深不见底,透着彻骨的杀意。他们手中握持的,皆是些形制诡异的弯刀与短匕,在风雪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戒备!有敌来袭!”李云飞一声清叱,声如裂帛,瞬间传遍全场。众人久经战阵,闻言毫不慌乱,立刻各按方位,结成防御阵势,凝神以待。
“来者何人?为何拦我等去路?”李云飞横剑当胸,倚天剑的剑气森寒,遥指为的黑衣人,沉声喝问。
那领头之人身形略高,闻言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嘶哑难听,仿佛砂纸摩擦:“少废话!识相的,便将身上所携宝物尽数交出,或可饶尔等不死!”
李云飞心中雪亮,这些人目标明确,绝非寻常剪径的毛贼,十有八九与魔教脱不了干系。他心念电转,口中却不动声色:“我等皆是江湖行旅,身无长物,何来宝物?诸位怕是找错人了,还请让路!”
黑衣人领眼中杀机更盛,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未落,那群黑衣人便如饿虎扑食般猛冲上来,攻势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李云飞不敢怠慢,倚天剑出鞘,哐啷一声,剑气森寒四溢。他剑势展开如行云流水,时而灵动飘逸,时而刚猛无俦,剑气纵横激荡,瞬间便与当先冲来的数名黑衣人战在一处,只听“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慕容羽双掌齐出,掌风雄浑,罡气四射,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力,将近身的敌人震得连连后退,难以越雷池一步。吴风则挥舞着鬼头大刀,怒吼连连,刀势大开大阖,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带着千钧之力,风声虎虎,逼得敌人不得不狼狈闪避。
柳诗瑶与清风剑派弟子们见状,迅结成“清风流霞剑阵”,剑光大盛,隐隐有风雷之声。他们步法变幻,配合默契,剑气如匹练般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绵密的光网,朝着敌人攒射而去,一时间竟将黑衣人的攻势死死扼住。林雨欣身形最为灵动,她如穿花蝴蝶般在敌群中穿梭,手中长剑轻盈迅捷,专寻敌人破绽之处刺出,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令对手防不胜防。灵瑶则退至阵后,玉笛横吹,清音袅袅,其音波功却化作无形利刃,悄然渗入敌群,扰乱着他们的心神与步调,使他们攻势一滞。玄风长老须皆张,手中拐杖挥舞,杖端金色符文闪耀不定,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蕴含着道家玄功的金色光团便如流星般朝着敌人轰去,威力非凡。
一场激斗在雪原之上爆开来,兵刃交击声、怒喝声、惨叫声与风雪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惨烈异常。这群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即便在李云飞等人的凌厉反击下伤亡惨重,却依旧悍然猛攻,死战不退,战况一时陷入胶着。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一阵清越的琴音毫无征兆地随风飘来。那琴音初时若山涧清泉,泠泠作响,涤荡尘嚣,在这冰天雪地的荒原上流淌开来,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抚之力,让众人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松,狂暴的杀意在无形之中消散了些许。即便是那些悍勇的黑衣人,动作也蓦地一滞,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攻势顿时缓了下来。
李云飞等人皆是心中诧异,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雪坡之上,不知何时竟俏生生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一位白衣女子,她端坐于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前,身姿曼妙,白衣胜雪,在这苍茫雪原的映衬下,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她神情专注,玉指轻扬,拨动琴弦,那悠扬琴音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随着琴音渐转高亢,如金戈铁马,又如雷霆震怒,一股沛然莫御的中正平和之力蕴含其中,直透人心。那些黑衣人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眼神中的凶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洞,手中的兵刃也“当啷”“当啷”纷纷落地,身形摇晃,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一步步朝着雪坡上的白衣女子走去,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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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飞等人见状,皆是惊愕不已,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但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以稍缓。他们小心翼翼地收了攻势,并未追击,只是警惕地朝着那白衣女子缓缓靠近。
待众人行至近前,白衣女子方才停下弹奏,玉指轻拢慢捻,最后一抹余音袅袅消散在风雪中。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眉如远黛,目若秋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顾盼之间,神韵天然。
“各位不必惊慌,”女子声音轻柔,如空谷莺啼,“这些人本为魔音所控,失了心智,方才沦为杀戮工具。小女子略通琴艺,是以以‘清心普善咒’暂时化解了他们体内的魔音邪力,使他们恢复了些许神智。”
李云飞连忙收剑入鞘,拱手为礼,语气中充满感激:“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姑娘琴艺通神,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为何会在此人迹罕至的荒原之上?”
白衣女子浅浅一笑,笑容纯净如雪:“公子客气了。小女子苏瑶,自号‘琴心客’,惯于四海云游,寄情山水。今日恰巧路过,闻得此处打斗之声,又见诸位似为魔音所困,便斗胆献丑了。”
慕容羽亦上前一步,赞道:“苏姑娘的琴音不仅悦耳,更能克敌制胜,化解邪祟,实乃绝世高人,慕容羽佩服。”
苏瑶闻言,连忙摆手,谦虚道:“慕容公子过誉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她目光扫过李云飞等人,见他们个个面带风霜,神色凝重,遂问道:“看诸位行色匆匆,眉宇间又带着忧色,莫非是在赶路?可是遇上了什么要紧事?”
李云飞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关乎天下安危,眼前这苏瑶姑娘虽是萍水相逢,但其琴音正气凛然,想必非奸邪之辈。他斟酌了一下言辞,便将魔教欲图颠覆武林的阴谋以及他们一行正欲赶往正道联盟报信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苏瑶听罢,秀眉微蹙,清丽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怒意,随即化为深深的忧虑:“魔教妖人如此倒行逆施,屠戮武林同道,妄图称霸天下,实在是令人指!公子等义举,实乃苍生之福。小女子虽不才,亦有一腔热血,愿随公子等一同前往正道联盟,略尽绵薄之力,不知诸位可肯接纳?”
李云飞等人闻言,皆是又惊又喜。苏瑶这手琴音之术神乎其技,若能得她相助,无疑如虎添翼,此行胜算又增几分。李云飞当即大喜过望,拱手道:“苏姑娘肯仗义相助,我等自然求之不得!有姑娘同行,实乃我等之幸!”
然而,就在众人欣喜之际,李云飞心中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这苏瑶姑娘的出现,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她的琴艺之高,更非同寻常。江湖之中,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她的来历,她的目的,都笼罩着一层迷雾。
苏瑶的加入,对李云飞等人而言,究竟是雪中送炭的助力,还是命运布下的又一个迷局?前路漫漫,风雪更急,他们在奔赴正道联盟的途中,还将遭遇何种诡谲的变故?江湖风波恶,世事本无常,一切都尚是未知之数,只余下这荒原风雪,依旧呼啸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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