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你别叫我老爷。”周啸将人放在床榻上,关了门,急慌慌的过来给他脱鞋,炙热的掌心捂脚,“白给你小字了。”
府中上下谁叫周啸老爷,他都受用,唯独不喜欢玉清这样叫他。
因为在别人口中喊的‘老爷’,那是权利的象征,证明他掌着周家,是周家上上下下都认可的人。
但在玉清的口中,周啸很怕,很怕玉清在通过他叫另一个人。
所以他更喜欢玉清叫自己择之。
玉清被他放在床榻上,其实脚心不算冷,周啸却捂的很积极,他便夸赞,“谢谢择之。”
周啸鼻尖‘哼’了一声。
脚心热了些,周啸便赶紧爬上了床,他的西装随意一脱,里面的胸肌几乎要将衬衫撑破。
明明穿着西装外套时并不是那样壮硕,反而脱了更显力量感。
巨大的人蜷上了这老旧木床。
周啸喜欢睡在木床里面。
“择之明日何时出发?”玉清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问。
周啸用被子将两个人盖在里面,他的姿势好像整个人躺在玉清的怀里,长臂揽着玉清胸膛下的位置,脑袋埋进了腋下,长腿叠上了玉清的腿。
这样的姿势极有安全感,仿佛再蜷一蜷,周啸都能变成婴儿钻进玉清的肚子里。
“睡醒。”
明日周豫林的死讯一出,难免警察不会查到他头上,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好。”
玉清便伸手过来,揽住他的头,轻轻拍他的后背,“那你一个人在深城,可要注意些”
“知道了,不能瘦了,要待自己好些,还要帮你找小情儿蒋遂的消息,真是够忙的。”他嘟囔。
玉清一听这话,咂摸出里面的酸味。
周啸这人仿佛过分记仇,早上的事便要记到现在,只是不肯和他说一些自己和蒋遂的过往,他若真没知晓,便要一直记着,一直念叨。
有些像得不到玩具的稚童,一个劲儿的撒泼。
再不应他,就要闹了。
周啸在他的怀里闭了闭眼,鼻尖蹭玉清的侧身,隔着长衫,听不到玉清回答忍不住着急的用身子顶他,像外头的笑笑一样委屈的哼哼起来。
“你说话啊?阮玉清,你什么意思?你在默认他是你的情人吗?”周啸喉咙哽咽,颇有些耍无赖的开始撑着小臂,牙齿开始隔着这层长衫咬人泄愤,“怎么不反驳?什么意思?”
“你说。”他又重复。
玉清抿着嘴唇,忍着笑。
他一直觉得周啸的性子难以捉摸,是因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在龙潭虎穴中玩心眼,对方走一步自己要猜三步。
周啸的很多举动在玉清的眼中都非常难以预料。
譬如他嘴上说着厌烦自己,转头又给自己买了曾吃过的蜜枣和蛋糕。
总说自己毁了他,恨的心已经疯长,实际上却为他放火烧了阮家,至今那些照片也没出现在报纸上。
周啸的嘴巴在推开他。
可周啸自己却委屈巴巴的张开怀抱,等着自己抱他呢。
玉清瞧他没完没了的问蒋遂,心中终于明白了面前的周啸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是个,没有长大的孩童。
缺少安全感,很怕被伤害,只能自己长出刺,在旁人还没伤害自己前便要伪装起来。
实际上,周啸想要的,是个一而再,再而百次坚定选择爱他包容他小脾气的港湾。
周啸经常在他的面前自夸,恐怕也是在宣扬他自己的‘可爱’之处,也是怕自己的刻薄会赶走人,便急慌慌的用上不得台面的优点来逗人。
什么分量重,什么模样好
光是想想,玉清都想笑。
分量重又有什么用?没章法的乱来,胡乱的
罢了。
玉清想,好在,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孩子了。
如果将来周啸需要自己再养他一遍,倒也无妨。
不过是孩子大了些,总不会像小婴儿一般要奶吃,哄哄便不哭了。
他正思考之际,周啸已经受不了他的冷落,爬起啄吻他的面颊,“阮玉清,你在想谁!”
玉清扶着他要亲下来的面颊,双手将这张脸捧在手心,宛若逗小孩一样主动凑近亲了亲,“在想你。”
周啸一愣。
明显没想到玉清会这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