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泰越疲累,说出的话远没有刚才那般强硬,语气里带着失落。
“就因为你一己私心满腹妒火,便在宫宴之上行凶,欲置幼童于死地,视人命如草芥,视宫规如无物,这般行径,谈何安稳?”
丽妃被皇上驳斥得哑口无言,先前强撑的底气彻底溃散,身子抖个不停。
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怕是不好了。
慌忙伏地连连叩:“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是被妒意迷了心窍,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饶臣妾这一回!”
她额头磕在冰冷地砖上,很快泛起红痕,哭声带着哀求。
可苏景泰心意已决,眼神没有半分松动,转头对着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吩咐。
“丽妃妒火焚心,构陷宗亲、谋害幼童,行径阴毒,罪无可赦。即刻褫夺妃位,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幽禁,终生不得外出,不得任何人探视。”
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丽妃架起,她面如死灰,哭声凄厉。
“皇上!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开恩,你不能因为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你的人,而责怪深爱你的女人啊,皇上……”
无人理会她的哀求,人影很快被带离殿中。
苏景泰并未就此作罢。
他此时恨不得亲手砍了丽妃的脑袋。
“后宫妃嫔失德,祸起于内,其族人管教不严,亦难辞其咎!”
他转头命人拟旨,“丽妃之父吏部侍郎柳承业,身居要职,却疏于教女,治家无方,即刻革去官职,收回一应官阶俸禄。
丽妃长兄翰林院编修柳明轩,依附亲眷行事庸碌,一并罢黜功名,逐出京城,流放千里之外,永世不得返京。
柳氏一族其余在朝任职子弟,尽数调离中枢,贬往偏远州县充任杂役小吏,三年内不得升迁,柳家宅邸查抄一半,充入内库,以儆效尤!”
各宫妃嫔以及王爷王妃,全部噤若寒蝉。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皇上如此严惩妃嫔以及妃嫔家人。
吏部侍郎掌官员铨选,乃是实权要职,翰林院编修亦是清贵前程,如今柳家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从官宦世家彻底跌落尘埃。
无人敢出言求情,纷纷垂噤声。
湘王也没有劝阻,虽说他心中有气,可惩罚丽妃一人足矣,按理说不应该牵扯到丽妃母族。
只有他清楚,皇上并不是在泄私愤,柳家贪赃枉法,早就在皇上的名册之中,只是还没找到突破口罢了。
今日丽妃一事,也算是给了皇上一个惩治的契机,撕开这道口子查下去。
苏景泰遣散了众人,只留下湘王夫妇二人。
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苏景泰不再强撑着,卸去帝王的外壳,时间仿佛回到了他还是太子的时候。
“皇叔,婶母,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还只是开头,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
李小草无奈呼出一口气,“我就不明白了,我只是开办学堂,让姑娘们有书读会识字,究竟动了谁的蛋糕!”
湘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轻轻叹了声。
“夫人,你心思纯良,只想着教女子识字明理,却没看透这朝堂与世族里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