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上周打了个电话。我妈问回不回家过年,我说不回去了。”
“你爸呢?”
“没说话,但我听见他在旁边。”纪然继续擦窗,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些,“可能还在生气吧,也可能不知道说什么。”
温允心里一紧。
纪然出柜已经四年,和家人的关系时好时坏。
春节这样的团圆时刻,裂痕总会显得格外刺眼。
“要不……”温允斟酌着措辞,“邀请他们来这边过年?我们这里虽然小,但……”
“不用了。”纪然打断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轻松的笑,“他们不会来的。而且这样挺好,就我们俩,清清静静。”
温允知道他在故作轻松,也不戳破,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今年我们就过个特别的年。把所有传统习俗都做一遍,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一天不落。”
“好。”纪然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听你的。”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两人把公寓里里外外彻底清洁,连窗帘都拆下来洗了。阳光透过干净得亮的玻璃窗洒进来,整个空间焕然一新。
腊月二十五,做豆腐。
虽然不会真的磨豆子,但温允买了内酯豆腐,和纪然一起尝试做麻婆豆腐和皮蛋豆腐。厨房里热气腾腾,纪然不小心把辣椒粉撒多了,呛得两人眼泪汪汪,相视大笑。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
纪然去市场挑了块漂亮的五花肉,回来照着菜谱做红烧肉。温允在旁边打下手,看他系着围裙,一脸严肃地调整火候,忍不住用手机偷偷拍照。
“不许拍。”纪然头也不回地说,“专心切你的葱。”
“就拍一张。”温允笑嘻嘻地收起手机,“纪大厨下厨,值得纪念。”
腊月二十七,宰年鸡。
他们没真的宰鸡,但炖了一锅鲜美的鸡汤。整个下午,公寓里都飘着温暖的香气。
腊月二十八,把面。
温允第一次尝试蒸馒头,结果面过了头,蒸出来的馒头像一块块小石头。纪然却吃得津津有味,说“有嚼劲,好吃”。
腊月二十九,蒸馒头。
这次温允吸取教训,严格按比例配料,终于蒸出蓬松柔软的大白馒头。纪然趁热掰开,抹上腐乳,满足地叹息:“这才叫过年。”
大年三十终于来了。
清晨,两人一起贴春联。纪然负责刷糨糊,温允负责对齐。米色纸张衬着深色门板,黑色字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屋二人三餐四季,”温允轻声念着上联,转头看纪然,“万水千山百年一心。”
纪然正专注地抚平春联边缘,闻言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横批:平安喜乐。”他接上,声音很轻,“这就是我全部的新年愿望。”
贴完春联,开始准备年夜饭。
这是重头戏,两人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
菜单是温允精心设计的——既有传统的年年有余(清蒸鲈鱼)、团团圆圆(四喜丸子),也有他们自己爱吃的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还有纪然拿手的番茄牛腩汤。
厨房里热火朝天。温允负责洗切,纪然掌勺。
油锅滋滋作响,香料在热油中爆出香气,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默契地穿梭,偶尔肩膀相碰,相视一笑。
“尝尝这个汤咸淡。”纪然舀了一小勺,吹凉了递到温允嘴边。
温允就着他的手喝下,烫得嘶嘶吸气:“刚好,好鲜。”
“那就好。”纪然满意地点头,转身继续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