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琛脸色铁青,全身在颤抖。
阮甜甜跟在后面,本想劝两句,可看清那些霉生虫的吃食,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强撑了几秒,终究没能忍住,捂着嘴冲到屋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也太恶心人了!
司景琛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他的目光扫过货架,又开始狂撕,一块一块被竹青纸包着的布料,露出真相。
司景琛现不仅是点心,就连那些用来送礼的布料也没好到哪里去——有的布料边缘已经泛黄脆,有的上面沾着不明污渍,还有的摸起来潮乎乎的,明显是存放不当或临近变质的残次品。
司家如今的地位,人情往来本就繁多。
院里或是单位里谁家有红白喜事,不管司家去不去人,礼数上的礼品向来不会少。
按常理,这些送出的礼,等司家有事时,总能加倍收回来,既是体面,也是人情往来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他妈竟然用这种龌龊手段糊弄了这么多年!
司景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又怒又慌。
这些年,一年又一年,他妈到底用这些霉的点心、劣质的布料,送了多少家、得罪了多少人?
送人家差的,收人家好的,明面上是一换一,其实背地里司夫人在中间克扣了不少的钱财。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敛财,而且是一种很恶心人的方式。
这要是传出去,司家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说不定还会连累他爸的前程!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妈这是给他家捅了个天大的窟窿啊!
司景琛攥着拳,脑子里乱糟糟的,先前的怒火渐渐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取代。
之前马春梅说她妈抠门,他还暗自揣测,以为是马春梅看出了什么端倪,故意拐弯抹角地敲打他。可现在亲眼瞧见仓库里的景象,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人家说的,或许根本就是不加修饰的真话。
他猛地想起,上次和方建国一起送马春梅礼物时,方建国特意多问他要了一对耳环。
现在想来,方建国恐怕早就知道司家送礼的猫腻,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点破。
毕竟是求人家帮忙办事,要是真送出去那些霉生虫的玩意儿,不仅事儿办不成,还得彻底得罪人,那也太不像话了。
方建国这是在悄悄帮他兜底,免得他不知情下闹了笑话、坏了交情。
一股强烈的丢脸感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闷。这种因为长辈行事不端而蒙羞的滋味,比自己做错事还要难受。
错不在他,可污名却要他一起扛,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不敢想象,这些年院里人、单位上的人,在收到那些劣质礼品时,背地里会怎么议论司家,怎么看他这个司家儿子。
那些隐晦的眼神、私下的窃窃私语,现在想来,恐怕都藏着嘲讽和鄙夷。
司景琛甚至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了。他实在想不通,妈到底图什么?
司家如今并不缺这点钱,犯得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把家里的体面、名声全都抛在脑后吗?
用旁人的鄙夷和唾弃,换那点卖礼品的小钱,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