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这样的男人,心里自有一条线。
那是他的底线,比如工作,比如绝不能触碰的某些禁忌。
而毒品,无疑是每一个正常中国人的绝对底线。
他前途正好,一片光明,怎么可能让自己沾染上这种事?
几乎是在司夫人话音落落的瞬间,方建国心里就有了判断——这件事,他绝不能沾。
装糊涂,不仅是司夫人会,方建国这样的男人更是擅长。
他脸上露出茫然又无辜的神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与为难。
“我……我都没怎么听过这东西,怎么可能做出清楚理智的判断?姑姑,你要是生的别的病,我可以去问医生,可以去学。可这个……我怎么学?我要是去找医生,我该怎么说?难道说我姑姑有毒瘾吗?那样的话,姑父的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
司夫人一听,立刻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能这样说!不能说我有!你就……你就说是你自己!”
方建国心里一沉,面上却仍是那副为难的样子:“这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我说我有,医生也不会信吧?”
司夫人病急乱投医,竟脱口而出:“要不……要不这样,喜娘手里还有那东西,我让她给你做几天菜……”
“什么?!”方建国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怒意,“我把你当亲姑姑,这些年对你的事哪一件不尽心尽力?你现在居然想让我中毒?!我没有你这样的姑姑!”
司夫人惊呆了。
方建国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来司家拜年,展现了远同龄孩子的乖巧懂事。
在她面前,这个侄子从来温顺得像没有脾气。
她一直以为,他是没有脾气的。
可此刻,方建国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着,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我不止是把你当姑姑,我甚至是把你当亲妈一样对待!这些年,有什么事是你吩咐了,我没有立刻去做的?不管多难,我不眠不休也要为你做到最好!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在你心里,我根本不是你侄子,只是个佣人吧!你怎么能这样害我?我才二十几岁,你居然想让我中毒,想毁了我一辈子!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姑姑?!”
“我不是!我没有!”司夫人慌忙否认,声音却虚得厉害。
“你是!你有!”方建国全身哆嗦,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你刚才就是让我去吃那东西,就是想毁了我一生!你怎么这么狠毒?你会这样对待你丈夫吗?”
司夫人语塞:“我……”
“我觉得你会!”方建国打断她,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愤,“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会的!你只有暗算了姑父,在事情暴露之后,他才不会抛弃你!为了不离婚,为了继续当长夫人,我觉得你真的会害人!我以前听人说,沾上这东西的人就不是人了,我现在才真的懂了!姑姑,你醒醒吧!你自己中毒了,不要害我,我没有这个力量!你也别害姑父,他要沾上这东西,就全完了!”
他说完,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就冲出了病房。
他不能蹚这浑水了,一点也不想再参与后续的任何事。
幸好他现在借调在张凤城手下,被同事暗算的几率极小。
他几乎是跑出医院的,一边走,一边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痛苦。
如果可以,他多想永远做一个好人,做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但是不行。
他知道不行。
亲爹亲妈欺负惯了孩子,都不会有半分心软,何况是姑姑?
这些长辈的偏心与成见,比石头还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