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越打量越生气。
唇红乌,衣裳体面,手表皮鞋,明明比自己大七八岁,如今看着反倒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细皮嫩肉的!
这贱人日子也过得太好了吧,她也配!!
苗招根大步过去,粗着嗓子:“姐,爹娘惦记你好久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回村去!”
苗招弟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急切解释:“我不能回去,我得了脏病,我很脏,我必须留在城里持续治疗,我不能传染你们,放过我吧!”
脏病,她说自己是脏病!
真的!
苗招弟现在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脸都不想要了。
一想到回到山里,回到一穷二白还要干活,连吃糖都算奢侈品的地方,她宁可去死。
那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就算当表子都比当山里主妇要轻松愉快。
就算当狗,也要当城里狗!
为了能留下来治病,苗招弟连脸面都顾不上了,反复说自己脏,名声不好,还会感染,家里还有侄女没结婚,她不能耽误了侄女的前程。
可她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根本没人信。
王翠花叉着腰,满脸讥讽地嗤笑出声:“什么脏病不脏病的,你去当保姆,又不是去当表子,怎么可能得脏病,那些大人物家的还能看上你这乡下小保姆?你四十岁的老女人,在乡下都当奶奶人了,你要不是骚的贱的,自己脱光了往上坐,哪有男人能看上你!”
“不是,我真的得脏病了?”苗招弟绝望尖叫。
王翠花不识字,问周围的人:“这是得脏病的住的地方吗?”
那些妇人赶紧摇头:“开什么玩笑,这是治妇科病的,妇科也不能说是脏病吧,又不是卖的,怎么会得脏病。”
王翠花洋洋得意,“我早就听说了,你被男人休了,不愿意回家,躲在城里装病偷懒,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翠花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拽人。
苗招弟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开常年干农活、力气十足的王翠花。
王翠花干脆利落,一把将拉出来,死死按在提前带来的木板车上。
苗招根紧随其后,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床边的衣物、行李,连病房里的铺盖棉被都没放过,一股脑捆成两大包,牢牢绑在板车两侧。
苗招弟躺在冰凉坚硬的木板车上,又急又怕,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一遍遍诉说自己的病情,苦苦央求弟妹暂且放过自己,等治好病再返乡。
可苗招根早已被媳妇的话彻底说动,满心都觉得姐姐是刻意撒谎、逃避回村吃苦,垂着头一言不,半点不肯松口。
王翠花更是油盐不进,直接找绳简单将苗招弟固定在板车上,抓起车辕转身就往外走。
至于苗招弟回娘家受什么样的罪,马春梅不知道。
但她不能让苗招弟舒舒服服的留在城里。
至于苗招弟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报应,马春梅也不担心,因为苗招弟的报应有名有姓——叫关宝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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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事,千头万绪,换了别人,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做得完。
但两天,马春梅就把家里盘根错节的琐事、人情纠葛尽数梳理妥当,一切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