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 第612章 得意忘形(第1页)

第612章 得意忘形(第1页)

美丽宫戏院要开业的消息,传得整个石硖尾沸沸扬扬。铁皮棚之间的巷子里,蹲在门槛上剥豆子的人在聊,水喉前排着队的人在聊,码头上卸完货蹲在路边歇脚的人也在聊。

听说开幕式会有港九影剧十二红星联合剪彩,梁醒波任司仪。十二个名字排在一起,印在红纸上,贴在戏院门口的围板上,字迹刚劲有力,墨色漆黑亮,像是还没干透就被风吹了几遍。

虽然老百姓现在每天排队打水,日子过得焦头烂额,但也比日占时期排队领米强,日子总得过,八卦总要传。那些拎着水桶站在街喉前等水的人,一边等着一边交换消息,有人说哪个明星会来,有人说票已经卖出去大半了,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听来的话又传了一遍给别人,像是在用这个传递的动作把水桶里的时间填满。

杨志云跟黄兆信两个人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杨志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桌面上,光条一道一道地铺开,正好把他面前那本刚刚合上的笔记本封面照得透亮,边角还留着一道没干透的墨迹。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兆基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靠在椅背里,翘着腿,语气里的兴奋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阿基啊!美丽宫开业你一定要来啊!”李兆基隔着电话都听出了杨志云的得意,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的好奇:“哇……你这么高兴的?港督要去剪彩啊?”

杨志云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个更能舒展开的角度:“港督倒没有,三太子就有一个。”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已经替他敲定了下一段对话的起始位置。

李兆基的语气明显谨慎起来,像是一个在算盘上拨了几颗珠子之后忽然停下来的人:“李生要去?那霍生是不是也会去?”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杨志云自己先反应过来,然后才把下半句放出来,“你要想好啊。现在港英对霍生的态度很是暧昧,看在李生面子上他们不好明着动手,你……”

杨志云在电话这头咧嘴笑了,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已经替你算过这道题了”的笃定。他放低了声音,像是要跟李兆基分享一个他现得比别人都早的秘密:“说到这个,我不得不说一句,李生是真够朋友啊。”他顿了一下,“一开始,我让陈泰去问李生有没有兴趣参加,你猜李生怎么回复的?”李兆基夹着电话听筒咧了咧嘴,对这位有些得意忘形的杨大哥有些无奈,但还是在等那个答案:“怎么说?”

杨志云把腿放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隔着电话线把那个答案递得更近一些:“他跟你说的差不多啊。他说他可以算作美国人,包生是英国国籍,但霍生却几乎是内地代言人一般的存在。而且他们仨是绝对不会拆伙儿的,让我想清楚。”

他把“绝对不会拆伙儿”几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那六个字底下用指甲划了一道线,好让李兆基从头顶那行文字一直看到页脚的批注,一页之内把所有折痕都对准。

李兆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算一遍那三个人的站位——李祖居中,霍英东在左,包玉刚在右,三个人站成一条线之后,确实不是谁想拆就能拆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所以你就答应了?李生好像是做实业的吧……他关照不到你啊……”李兆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替你在账本反面重新核对了一遍”的谨慎,像是一个在帮朋友看合同的人,看到一行条款时皱了皱眉,但还没决定要不要指出来。

杨志云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当时确实也这么想过”的自嘲:“我当时也是一时激动,就说你李生讲义气,我杨志云当然舍命陪君子,钱少赚点儿没什么。”

他换了一只手拿听筒,“结果李生就笑了。他说会帮我联系人撑场面,但不建议让他请来的人参加开幕式。他建议我搞一个观影会——大家一起看看电影,结束之后去美丽华聚一聚。这样港英也说不出什么。”

他说完之后没有急着续话,像是把那句话在电话线的两端各自停了一下,让李兆基有足够的时间把那个方案在脑子里重新放一遍。李兆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是算到一半抬头重新看了一遍总账:“哇……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说三太子够朋友了。他这个方案真的很周到啊。”周到两个字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不是从他嘴里滑出去的轻音,而是落在账本边缘的那一道他用指甲比过的铅痕。

杨志云得意地靠回椅背,椅子出一声低沉的吱呀:“李生说,既然大家都是中国人,当然就要互相关照了。大家聚一聚,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有关照的地方也好关照嘛。”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这条线走通了”的满足,像是刚把一道多年没找到钥匙的锁卸下来换成了一把自己攥着钥匙就能开合的旧门闩,随手一推就能跨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兆基语气也有些开心地应了一句:“好!我一定准时到。”电话挂断之后,杨志云把听筒搁回机座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维港的天际线在暮色里逐渐模糊,岸边亮起几盏早点的灯火。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再去翻桌上的文件,像是刚刚算完的那道题已经在桌面上搁稳了,不需要再动笔加一道横线作为结尾。

两个人其实都明白,李祖最终答应来,关键就是那句“大家都是中国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算美国人,包玉刚算英国人,但这种事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真正用脚投票的人不会天天把自己的落脚点挂在嘴边,而李祖选在香港落地生根,从没想过换第二个落脚点,不管他在哪份文件上签哪个国籍,桥头那道门槛他始终是跨过去的。

杨志云现在的兴奋和得意是可以理解的——这相当于在香港本无交际的两派华商中间掘开了一道水渠,而他就是那个主要中间人。这怎么能让人没有成就感呢?

他走的路不是从金融圈抄近道踩进实业圈的,而是有人先在堤坝上开了一道缺口,让他顺着水流的方向自己划过去。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前,站在门框边多停了两秒,像是在等那道缺口自己合拢,但它没有。他伸手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此刻兴奋的不止是杨志云和黄兆信。石硖尾的夜色已经被沿街亮起的灯管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段,铁皮棚的影子铺在碎石路面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晚上,黄吉兴冲冲地推开公屋的铁皮门,门轴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像是一扇已经被开合习惯了的声音,正在用同样的响度替今天收尾。

他连鞋都没换,弯腰从门槛上跨过来,脚底在水泥地面上蹭了一下才站住,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肯定猜不到”的兴奋:“喂豪哥!今天皇宫戏院那边炒飞的人说,美丽宫炒飞的油水至少是皇宫的十几倍啊!”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是已经在那十几倍的账目提前算好了自己能拿多少,“我们要不要去做啊?”

黄吉把肩上的旧布袋往墙边一放,布袋落地时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里头装着几盒没拆的饼干。他弯下腰把布袋扶正,又直起身,目光落在吴西豪蹲在灶台边的脊背上,像是那截被压弯的弧度已经在他视线里停过太多次了,不需要直起来也能替他接住下一句话的方向。

吴西豪正蹲在灶台边擦一只搪瓷缸子,闻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没有停。他低着头,像是在用那块旧布把缸沿擦到一半就停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傻强有没有说过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个问题像是他自己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的。

黄吉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我靠!美丽宫是新场的嘛!先到先得啊!合和图就可以不讲道理的吗?”他往屋里走了一步,停在煤油灯的光圈边缘,“大不了……大不了他们找来我们再让三成利咯。帮他们卖票嘛,还想怎样?”

黄吉蹲下来,把布袋里装的几份旧报纸叠好搁在窗台上,像是先用那几层纸铺垫好一条通往明天的路,再抬头看吴西豪的反应,等他自己把最后一步迈过去。

吴西豪想了想,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煤油灯旁边,伸手拨了一下灯芯,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已经在那道灯的明暗变动里把该算的账都算过一遍,最后落在某个他能接受的位置上:“那你点一半人手,到时候我亲自去那边盯着,你看好这边的收单。”

他说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黄吉一眼,“美丽宫那边我不盯着,容易出事。”他说完又在灶台边蹲下,拿起那块旧布,继续擦那只搪瓷缸子。

黄吉应了一声,已经转身去盘算人手了。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黄吉的影子从墙上扯长又收回来,像是在那道光圈边缘多停了一瞬,确认方向已经定好,然后才让那截影子重新落回自己该在的间距里。

两个人现在也有个三四十人的手下了,每天炒飞、收单做得红红火火的。主要是这俩生意不冲突——一边收单,一边炒飞,两者兼顾,人手共用,一副像是已经把石硖尾的灰色生意摸透了的样子。一个去戏院门口占位子,一个去铁皮巷里收账,像两道各走各路的潮水,在同一个夜晚涨到差不多的高度,再从两道不同的缺口退回去。

但天黄有雨,人狂有祸。他们俩没有字头,没有大哥告诉他们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江湖什么时候讲过“先到先得”?先到先得的话,养那么多打仔干啥?社团钱多没处花啊?

黄吉点好人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吴西豪已经把搪瓷缸子擦完了,搁在窗台上朝外晾着。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叫住黄吉,只是在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的间隙里,伸手把那缸子朝窗沿内侧推了半寸,像是在用那道多余的距离重新估量一遍明天该在哪个位置接住最后一把落下来的碎屑。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dududu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