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鲜少如此痛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将沈守玉带走,远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在门口愣怔片刻,才快步走上前去,急急在床边蹲下,握住沈守玉搭在床沿边的手。
他的手很冷,冰冷的像是死人的手,手上几乎摸不到半点肉,瘦到皮包骨。
江吟甚至不敢太用力。她轻握着他的手,摸摸他同样冰凉的面容,小声唤他:“阿濯……阿濯。”
原以为得不到任何回应,不想沈守玉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许是昏睡太久,他的目光微有些涣散,没有焦点地落在江吟脸上。
江吟心中欣喜,忙问他:“你还好么?哪里难受?你……”
“阿吟……”
微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江吟的话。
沈守玉面容惨白,唇上血色寥寥,本就清晰分明的五官因过于瘦削而愈深邃,皮肤薄到能隐隐看出其下淡青色的筋脉,瞧着脆弱不堪。
他似是想要握住江吟的手,可手指蜷了蜷,又无力地松开了。
再次看了眼江吟焦急的神色,他疲惫地闭眼,声线虚弱:“……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么?”
“我如何能不来?”江吟将他的手握得稍紧了些,反问他,“若你是我,你能忍着不来看我么?”
“……”
沈守玉没有回应。他似有些痛苦一般蹙了蹙眉,良久才道:“你走吧……我已经好多了。”
“……不。”
江吟摇摇头,再次开口,声音冷静又认真:“若你实在痛苦,便不必在意我,我可以帮你解脱。”
闻言,沈守玉又一次睁开了眼。
他看向江吟,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中生出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像是不解,像是愧疚,又掺杂了些许不可置信。
良久,他微微摇头:“不……我尚可以支撑。你走吧。”
“我……”
“六妹!”
此事,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下来。许是四皇子打赢了,又现江吟不见了踪影,于是在门外大声唤她。
江吟的话被他打断,但她并未在意,又向沈守玉道:“你誓你是真的不想,而非为了迁就我。我如今并没有那么在意回不回去……你不必考虑我。”
沈守玉没有理会她,只努力地抽走了自己的手,翻身转向里面,背对着她。
他哑着嗓子出声,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不必管我了。”
“可你……”
“阿吟。”
沈守玉截住了江吟未出口的话。他蜷紧了身子,消瘦的肩头微微下沉,叹了口气:“已经熬过了这么多年,若死在春日来临前,我心中不甘……不必再来了,我会回去的。”
“……”
此时外面的四皇子已经开始砸门。他急切唤着元荫的名字,生怕江吟出什么事一般。
在震天响的重击之下,江吟到底放弃了自己想法,轻声道:“那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沈守玉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安静地像是再次睡过去了一般。
直到江吟匆匆离开屋子,他才转身向她离开的方向看去。
却见她也回头,在门口向他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