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没什么事情可做,听沈守玉问起上京的事,江吟便耐心地将后面的事情讲给他听。
担心他胡思乱想,她隐瞒了他们之间不愉快的部分,只余下了那些还算和谐的时光。
沈守玉听得认真,很少插话,孩子一般紧贴着她。
江吟好多次以为他睡着了,可一停下来,他便抬头看她,点漆般的黑眸在灯下明明暗暗。
受不了他这样可怜又认真的神色,她只能接着往下说。
待到将一切讲完,江吟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了。
她倚在床的围栏上,一面闭目打盹,一面等待沈守玉回应。
等了好久好久,才听得沈守玉的声音飘飘渺渺地响起:“……你骗我。”
江吟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接话:“没有骗你……”
沈守玉摇头,很肯定地重复一遍:“你骗我。”
无奈,江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哪里骗你?”
沈守玉倒是很了解他自己:“……若我真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那你带着任务接近我,我不可能待你那样亲和。”
说完,他自己猜测道:“我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是不是?”
江吟否认:“没有。”
“不可能,”沈守玉很轻地叹了口气,“你下江南,是因为从我身边逃开,不是因为想要散心。”
“……”
眼看谎言被戳穿,又实在没精力与他耗下去,江吟只能承认:“是。”
沈守玉这才伏回原处。他沉默了一会,小声道:“是我对不住你。”
江吟强撑着回应:“你没有对不住我……若我是你,我甚至未必会留你的命。你做得没有错。”
“……没有错,有时候也是错。”
沈守玉说着,费力地撑起身子,把江吟的手拉过来。
他撑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填进去,十指交扣,紧紧握住。
默默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一会,沈守玉哑声喟叹:“……阿吟,从来都是你问我想要什么……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江吟困得神志不清,头昏脑涨,闭着眼胡乱回答:“……我想要你好好活着,活着回到上京……当太子,当天子……天下太平,子嗣绕膝,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也不知道沈守玉听进去没有,江吟说完后,他很久没有出声。
耐着性子等了会,实在等不到沈守玉的回应,江吟便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
带着微微湿气的吻落在她的手背。
良久,有人轻声问道:
“……你不想回家了么?”
……
之前的分别总算告一段落,春日景新,一切又向着好的方向展起来。
沈守玉本就生命力顽强,又有医师极力支撑,不等窗前的树枝抽出新芽,他便已经能下地了。
江吟整日在外人面前念叨着有多烦他,实则生怕他受一点磕碰,恨不能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
但凡有人旁敲侧击地问起来,她就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才如此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