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沈守玉依旧沉默寡言,只在江吟要喝酒时,夺走了她的酒杯。
江吟不解,向他看去。他也不解释,淡淡道:“你不能喝。”
马六原本举着酒盅,想敬江吟和沈守玉一杯,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眼下见此情景,他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尴尬。
江吟虽不明白沈守玉为何如此,但她还是选择顺着他的意思,向马六道:“我酒量确实不好,若醉了酒,怕要给马大哥添乱。大哥的心意我心领了,酒便不喝了。”
马六明白过来,憨厚的面容上堆起了笑,连连道:“无妨无妨,小人蒙二位贵人相救,才逃过一劫,为贵人当牛做马尚来不及,哪里会嫌什么添乱?”
见他如此客气,江吟有些不好意思,可正要再次推让,就听沈守玉从旁插话道:“她说她不喝,你听不懂么?”
“……”
屋内的气氛因这句话而瞬间凝滞,空气里弥漫着一阵浓重的尴尬,连三公主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
马六举杯的手停在空中,好半晌才讪讪放下,向沈守玉道歉:“是小人多嘴,贵人莫要生气。”
沈守玉没理会他,将江吟杯里的酒倒在地上,又将杯子放回了江吟手边。
江吟收回落在酒杯上的目光,转向马六,向他道歉:“对不住,我夫君近来心事重,难免言辞莽撞……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莫要见怪。”
马六一愣,赶忙道:“不打紧不打紧,喝酒伤身,不喝也罢……来来来,二位吃菜。”
“……好。”
江吟一面答应,一面看了眼沈守玉空着的碗,小声问他:“你不饿么?”
沈守玉摇摇头,给她碗里夹了菜,语气温和了些:“你吃。”
看他不再冷着脸,江吟才放下心,扒拉着碗里的菜吃了几口。
对面的马六莫名碰了钉子,不免心中郁闷。他只能自己将杯中的酒喝完,又重新斟上。
这次,他摸着酒杯琢磨了一会,重新尝试向江吟和沈守玉搭话:“二位贵人瞧着白净,敢问二位,可是来自南靖?”
江吟瞥了眼沈守玉,含糊道:“我母亲是南靖人。”
“啊,竟是如此。”
见江吟愿意理他,马六脸上又堆起笑来,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但要我瞧的话,还是这位公子更像南靖人。”
江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守玉,正见沈守玉默默拿起酒杯往唇边递。
她刚想让沈守玉也不要喝酒,可沈守玉已经仰脖将杯中的酒喝完了。
江吟只能收回目光,接了马六的话:“何出此言?”
现江吟对自己的话有兴趣,马六往前坐了坐,开始掰着手指数:“这个缘由可就多了。一来,南靖人大多容貌秀丽,公子便是如此;二来,我见过的南靖人大多寡言少语,公子也是如此;三来……”
数到三,他忽地打住话头,嘿嘿一笑,扭过脸看了眼沈守玉,坐回了原处。
江吟不解他为何突然怪笑,抬眸向他看去。
她这才现,不过这么短短一瞬的功夫,马六脸上的老实憨直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扭曲的得意。
不等江吟反应,他便接着怪笑道:“因为老子认得他……”
“沈守玉。”
最后三个字话音未落,他已飞快从桌下摸出一把剔骨刀,骤然暴起,向沈守玉刺去。
然而,就在刀刺到半路时,他又忽地将刀尖一转,朝江吟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