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看着一脸错愕的大人,和颐指气使的小孩,笑了出声。
“甜甜啊,你二舅腿脚不方便,择菜的活王婶自己来就可以了。”
腿脚不方便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在他心里扎起细细密密的伤口。
尽管他知道说的人不是有意的,可是这种疼却像入秋时,腿脚生出的细密疼痛,总是在提醒他,他的腿跟正常人不一样了。
陆甜甜“咦”了一下,“他只是伤到腿又不是伤到手,择菜的活他能干!”
小孩这样信誓旦旦,莫名让陆屿感受到一种信任。
他的眼底又快被嘲弄取代。
只是小孩想借着这个整蛊罢了。
“我不会择菜的。”他定定看着小孩,“这饭是你自己想吃,我又不想吃。”
啪嗒——
王婶手中择好的豆子落在菜盆中,明明不大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异常大。
这话可以说极其没有礼貌了,王婶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陆屿抓着轮椅的手收紧,偏过头去,留下半张紧绷的侧脸。
陆甜甜咬牙。
这次遇上对手了,陆屿这张嘴真会给她树敌。
她还想吃香喷喷的米饭呢!
她起身,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二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王奶奶好心收留咱们吃饭你还闹起脾气了。”
“再这样下去,你就给我滚去天桥乞讨,要不然你怎么养我。”
话落,陆甜甜又赶紧谄媚地给王婶解释,“王奶奶,我二舅他实在是腿伤之后,跟人没交流了,脑子就退化掉了,您别跟他计较,我可喜欢吃您的饭了。”
她还做出一个扒拉米饭的动作,王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也没了那点不舒服。
只是,这大人和小孩的身份是不是换位了?
陆屿还处在陆甜甜给他了一巴掌的怔愣中,回过神来的他脸色极其难看。
等王婶将那堆菜拿去厨房里炒的时候,陆屿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我什么时候说要养你了,把你捡回来的是陆浔,我从始至终都跟你没关系。”
陆甜甜背对着他扭屁股,极其嚣张,“我不管,他们不管我了,你就得管我,不然我就一家一户的上门说你抛弃外甥女,略略略。”
身上背着的小猪书包的猪耳朵也跟着跳动,仿佛在高兴地猪哼。
陆屿额上青筋的鼓动频率也仿佛同频,“给我明天就走。”
陆甜甜“切”了一声,留下一个斜眼就走去了厨房。
然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生地给王婶端菜,一边还要拍手给王婶提供情绪价值。
是典型的高精力小孩。
陆屿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不,高精力比格。
很快,陆屿就被桌上散着的新鲜食物的气味吸引。
虽然王婶做得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菜,但这让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热乎、有锅气的陆屿很快被迷住。
王婶拿了三双碗筷,准备给小孩盛好饭后给陆屿盛一碗。
陆甜甜赶忙制止她,“王婶,我二舅说了,他不吃饭的。”
陆屿:“……”
之后的餐桌上,就只有陆甜甜埋头苦吃,王婶看着陆甜甜吃的香,也暂时忘了给陆屿盛饭了。
陆屿的骨相是几个兄弟中最立体的那一个,立体造就冷感,此刻他抿着唇一言不,就像是一座散冷气的雪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