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东拎过来一把椅子,笔直的坐下,“是,团长政委,整个事件过程很恶劣。”
张政委和蒋团长对视一眼,顾绍东都用上恶劣这个词了,看来确实很严重。
张政委收起笑脸,“咋回事,细说。”
顾绍东娓娓道来,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和主观的态度,只把在大枣村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从苏强两口子逼着亲妹子嫁给六十多岁的老头,到把人关在柴房里毒打,再到刘家人为了抢工作去打砸抢,甚至连大队干部为了保乌纱帽想把事情压下来都说了。
他没用任何修饰词,就是干巴巴地陈述事实过程,连苏大嫂骂了什么脏话,都复述了一遍。
就算是这么平铺直叙,也把两个领导气够呛。
那个刘铁柱的媳妇确实是让人恨铁不成钢,也确实是软弱立不起来,但这不等于他们可以随便的欺负烈士遗孀。
他们都是当兵的,穿上了这身衣服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准备着牺牲,想到如果自己牺牲之后,自己的妻儿被那样对待,他们能不气?
“砰。”
蒋团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霍地站起来,一张国字脸黑如锅底,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些畜生,王八蛋,要是在老子跟前,老子一枪毙了他们。”
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帮王八蛋,还是人吗?”张政委也吼道,“那是咱部队的家属,刘铁柱“尸骨未寒”,家里人就这么糟践他媳妇儿?”
他虽然没拍桌子,但脸色黑得吓人,手里的烟头都被他碾碎了。
“对了,刘铁柱的舅子,两口子是怎么处置的?”
顾绍东说,“那两口子涉嫌虐待、诈骗、限制人身自由,我已经报了案,县公安局把人带走了。
那个赵会计父子估计也被带走了,至于那两个大队干部,我说了,要把材料报上去,让他们等着组织处理。”
“干得好。”,蒋团长又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就得这么干,绝不能姑息,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部队的脸往哪搁?
以后战士们谁还敢在前线拼命,家里老婆孩子都保不住,谁不心寒?”
张政委在屋里来回踱步,“这可不仅仅是法律问题,这是政治问题,这是对烈士的侮辱。
绍东,你这次做得对,不仅维护了军威,还救了一条命,要是再去晚点,那苏巧指不定就真没了。”
随后又小声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这要是人没了,刘铁柱回来咱们怎么交代。”
说起刘铁柱,蒋团长皱着眉说,“对了绍东,那边传来消息,刘铁柱同志并没有打入敌人内部,现在人不知在什么地方?
可以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什么导致他失踪的呢?”
顾绍东惊讶的站起来,“团长,那边的传来消息了?后派去的同志已经打入内部了吗?”
张政委,“啧,他倒是挺顺利打进去的,可是刘铁柱在哪儿?
前天你刚走的时候来的消息,这事整的麻烦了。
我们两个正商量这个事,你就来了,正好跟你说一下,你安排几个人,继续寻找刘铁柱。”
顾绍东心事重重的立正,“是,我马上就安排。
不过……”
蒋团长,“不过什么?有什么困难和问题,你说。”
顾绍东,“没什么困难,只是苏巧同志该怎么安排?”
蒋团长手指敲着桌面,他在思考。
人是带回来了,但那是个大活人,肯定要给安排工作,但往哪里安排呢?现在都是满员,没有空缺的位置。
张政委是个急性子,他大手一挥,“这有啥难的,咱们团这么大,还养不起一个烈士家属,特事特办。就算挤也要挤个岗位给她。”
蒋团长看了政委一眼,说,“是可以养,但得有个名目,不能违反纪律,苏巧这情况,符合随军安置条件吗?
虽然刘铁柱同志是假死,但在别人眼里,他是真的牺牲了。”
张政委白了他一眼,“咱就是说,活人能让尿憋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按规定家属不够随军条件,但现在情况特殊,她一个烈士遗孀遭到了这么严重的迫害,属于特困特急。”
“咱们团部食堂,塞个人进去,那么大的食堂,多一个少一个也就那样。
我听说苏巧同志不识字,别的活她也干不了,只能进食堂了。”
别说,食堂后厨帮个忙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