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欢继续掰第二根手指头。
“吃的算完了,咱们再算穿。”
“的确良的衣服,百货大楼卖十二块一件,还得要布票。”
“皮鞋,少说得六七块一双。”
“自行车手表他也应该有,至于现在为啥没有,那我就不知道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就怀疑我说的,在这事上,你们要是撒谎就天打雷劈。”
没人说话,不是因为迷信怕天打雷劈,而是周清欢说的是事实。
东西打没的,还不是因为这次秦留粮出事,他们把身上能卖的都卖了还钱。
“从小到大,单鞋,棉鞋,凉鞋,皮鞋。”
“棉袄,棉裤,毛衣,毛裤。”
“我听说白月同志心灵手巧,每年都要给秦真真织新毛衣。”
“不多算,就是她这些穿戴,咱给她算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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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真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床沿。
周清欢挑眉,欣赏着秦真真苍白的小脸儿。
“别急,大头还在后面。”
啥?这都五千了,还不算大头?
周清欢竖起第三根手指。
“吃穿算完了,咱们算算这一身的富贵病。”
“秦真真从小体弱多病,这是你们说的。
秦凤英可以作证,因为每次她都在我们面前吹牛逼,说秦真真身子从小就不好,不但她不好,周娇也不好,特么的就我身体好。”
“听说秦真真,感冒烧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听秦凤英说,秦真真小时候得过一次肺炎,住了半个月院。”
“那时候用的全是进口药,盘尼西林,一针下去就是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秦南征靠在墙边,手插在兜里,这事他记得。
他比秦真真大七岁,秦真真得肺炎的时候,他已经十三了,所以记得清清楚楚。
为啥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他妈拿着存折哭了。
家里为了给真真治病,把存折都取空了。
周清欢接着说。
“平时也要吃中药调理。”
“人参,鹿茸,阿胶。”
“这些东西,都是天价,有钱都买不着,秦大厂长为了这些东西费了不少劲,送了不少礼吧?送礼不要花钱的吗?”
“秦真真这身子是用钱堆出来的,是用药汤子泡出来的。”
“这一年下来的医药费,比她吃饭穿衣加起来都多。”
“十八年,去医院的次数比我去厕所都勤。”
“挂号费,检查费,床位费,护理费。”
“还有你们为了照顾她,请假扣的工资,搭进去的人情。”
“这笔账,怎么算?”
周清欢,看着秦真真惨白的脸,恶劣的说道。
“医药费这一块,我给你们打个折,算五千。”
秦北战把拳头捏得嘎嘎响,怒吼道,“你掉钱眼里了?张口闭口就是钱?”
周清欢瞥了他一眼。
“我不掉钱眼里,难道掉你们秦家的迷魂汤里?”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咱们现在连亲戚都不是。”
“这还没完。”
周清欢竖起第四根手指。
“教育经费。”
“秦真真上育红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
“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算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