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东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平时很亮的眼睛这会儿蒙了一层水汽,看人的时候有种奇怪的专注。
“我没醉。”
“你没醉你倒是自己走回来啊,一路上挂我身上,我胳膊都快断了。”
他没接这茬。
“周清欢,我又不是今天才跟你说这个。”
周清欢的动作停了。
他说话的度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生怕自己说不清楚。
“之前就说了。”
“心里还说好几次。”
他没往下说,但周清欢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委屈。
现在借着酒劲儿把话都倒出来了。
周清欢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你先松开我,我给你倒杯水。”
“不喝水。”
“你不喝也得喝,不然你明天早上起来头疼,还怎么训练?”
“还有你这胳膊,刚刚才好,你使这么大劲儿搂着我,不怕胳膊复?”
顾绍东的手慢慢松开了,但还搭在她腰上,像是怕她跑了。
周清欢退开半步,转身出去倒水。
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好像听到男人轻声呢喃一句,“清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周清欢想,她的心当然不是石头做的,而是金刚石做的,从上辈子带到了这辈子。
她拿着水壶,把水倒进杯子里,端着杯子在原地站了几秒。
得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工作还能不能要了。
再干下去,他会害了顾少东,既然对人家没意思,就别吊着人家。
唉,这份工作终究是保不住了。
顾绍东坐在炕边,还没躺下,看得出来,意志还挺坚挺。
他脑袋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水。”
周清欢把茶缸子递到他跟前。
他抬头,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回来。
周清欢,“喝完。”
顾绍东摇头,“喝不下了。”
看了周清欢一眼,把杯子又拿回去,仰头乖乖的灌完。
周清欢接过空子,“躺下吧!”
顾绍东这回没犟,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在炕上。
他还穿着军装,扣子都没解。
周清欢犹豫了一下,伸手去解他领口的扣子。
刚解了第一颗,他的手又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周清欢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看她,“你还没回答我。”
周清欢把他的手拿开,继续解扣子,“你都喝成这样了,我回答了你能记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