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聚宝斋。
“啪!”
一叠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银票被重重拍在柜台上。
“五万两!一分不少!把我的欠条拿来!小爷要烧了它!”
掌柜钱三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张银票,对着光照了照,随即满意点头,拿出欠条,凑到烛火上。
火舌卷过,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沈思宇死死盯着那团灰,长出了一口恶气。
“沈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能屈能伸,这般绝境都能翻盘。”
钱三吹了吹指尖的灰,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只是这钱上沾着血腥气,拿着烫手啊。沈公子出了这个门,可要好自为之。”
“少废话!小爷的事轮不到你个臭商户来管!”
沈思宇心头猛地一跳,冷哼一声,转身走出聚宝斋。
被冷风一吹,他脑中那股狂热渐渐退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长公主最后那个眼神……
那……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碎尸万段……”
这四个字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
而且……说不定沈家也恨极了他。
这两边,似乎都想让他死。
沈思宇打了个寒颤,脚步越来越快,一路狂奔回国子监,再也不敢出来。
……
国子监内,细雨蒙蒙。
夫子正在讲《春秋》,沈思宇却魂不守舍,盯着窗外呆。
“沈思宇!”
夫子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老夫讲了半个时辰,你可曾听进去一个字?”
沈思宇慌忙站起,撞翻了砚台,墨汁溅了一身。他嗫嚅道:“学生……学生知错。”
夫子冷哼,恨铁不成钢:“你近日心神不定,面带惊恐,莫非是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
沈思宇脸色惨白,张了张嘴,看着夫子那张严厉却正直的脸,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夫子……圣人言‘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学生若是被人蒙蔽,犯下大错,如今想回头……可还有路?”
“犯错?”夫子捋着胡须,神色稍缓,叹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能真心悔改,浪子回头金不换,自然是……”
沈思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要看是什么事。”夫子话锋陡然一转。
“什……什么事?”
夫子沉声道,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学堂:“若是小错,如贪玩误学、言语冲撞,改之便是。可若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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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思宇,仿佛看穿了他的不堪:
“若涉及‘数典忘祖,构陷至亲,卖主求荣’,此乃禽兽之行,天地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