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习惯这一切,习惯自己?是不被?在意的,习惯自己?是能够被?随意对待、轻易抛弃的。
他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梦见苏特尔,梦见从前的他们。
那些记忆碎片或甜蜜或痛苦,交织成无法挣脱的网。
他有太多理由去恨苏特尔,可当?往事?如倒带般一帧帧重现,他竟还是在那些斑驳的画面?里,找到了自己?曾经被?全心全意爱过的痕迹。
塞缪轻轻地将?那枚戒指从链子上?解下,放在干燥的大理石洗手台边沿。
可那又如何呢?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今天的局面?。
他拿起那把刀,慢慢地踏进浴缸。
温热的水顷刻间包裹住他,像一场迟来的拥抱。
他仰起头,双眼失焦地望向头顶那盏白炽灯——
苏特尔猛地从梦中惊醒。
那并非噩梦,相反,是一个美好得近乎虚幻的梦。
可他却?惊出了一身虚汗,心跳如擂鼓。
他试图伸手抓住梦的碎片,却?如同想要握住流水,只剩一片模糊的怅惘。
他下意识伸手向身旁探去,触手所及只有一片冰凉的床褥。但塞缪不在,而且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瞬间攫住了苏特尔。
若是他的嗅觉尚未严重受损,此刻他必定能察觉到空气中几乎浓重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绝望的信息素。
但现在,他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模糊的香气,若有若无,却?让他心慌意乱。
他起身快步走出卧室,压低声音呼唤着塞缪的名字。
走廊尽头,浴室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亮,还有……一滩正在缓慢蔓延的水渍。
苏特尔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浇灌而下。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叩响门板,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问道:“塞缪?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唯有水流声依旧从容地响着,那平静显得格外诡异。
苏特尔加重力道再次敲门,依然?石沉大海。
恐慌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撞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铺天盖地的红,刺目得让他几乎失明。塞缪静默地躺在浴缸中央,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唇角残留着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苏特尔踉跄着扑跪下去,冰凉的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裤。
他颤抖着将?塞缪的头揽入怀中,一遍遍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没有回应,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苏特尔一把将?人从血水中抱起,这时他才看清塞缪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