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窗外,九龙湾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码头有轮船鸣笛,声音拖得长长地传过来。
上一世那些纸页间的传闻、茶余饭后的谈资,此刻都凝成了对面这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正在老去的枭雄,指间留着烟草味,眼底藏着审度。
“见过了,”
杨尘转回视线,“感觉如何?”
跛豪又笑了,这次真切了些。”比我想的年轻。
也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他站起来,大衣搭在臂弯,“今晚谢了。
改天有空,一起饮茶。”
他转身朝外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出不轻不重的回响。
快到门口时,又停住,侧过半张脸。
“对了,”
他说,“澳门的天气最近不太好,过去的话,记得带伞。”
门合上了。
杨尘独自坐在原处,慢慢喝完那杯茶。
茶水已经温吞,咽下去时,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涩。
阿炽走过来,低声问:“尘哥,回去吗?”
“回。”
杨尘起身,拿起外套。
走出酒楼时,夜风扑面,带着咸湿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只有层叠的云压得很低。
车子驶离九龙湾,霓虹灯影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带。
杨尘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澳门狭窄的街巷、老式骑楼投下的阴影、门口永远缭绕的烟雾。
还有那个活在传闻末页的名字——一个能在风暴里始终站着的人。
他睁开眼,对驾驶座的阿炽说:“过几天,安排去趟澳门。”
“明白。”
阿炽应道。
车窗外,的夜正深。
九龙湾的酒楼在夜色里亮着灯。
靠窗的包厢中,吴国豪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隔壁隐约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是另一桌客人在用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目光又落回门口。
门被推开的瞬间,杨尘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吴国豪撑着桌沿站起身。
隔壁小间里,穿浅色外套的年轻女子忽然压低声音:“……是杨尘。”
桌对面的梁小柔动作顿住,耳根漫上薄红。
她侧过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在哪?”
“刚进隔壁。”
女子抿嘴笑,“带着不少人呢。”
梁小柔没接话,只垂下眼盯着汤勺里晃动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