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摆了摆手。
阿炽的鞋跟加重力道,碾得颈椎出细碎的咯吱声。
杨尘的目光扫过跛豪身旁的女人,声音压得很低:“请嫂子帮我说句话。”
跛豪猛地啐了一口,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斥骂:“混账东西!我反复警告过你,那东西不能再碰。
这些日子更是一再提醒,离杨先生的人远点,别去触他的霉头。
你倒好,胆子肥到敢碰他的女人——你让我怎么开口?”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狠绝。”你这废物,不如早点去那儿报到。”
杨尘转向阿炽,只递过去一个眼神。
阿炽会意,拽起地上瘫软的阿明拖进里屋。
门合上了,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沙袋被反复捶打,始终没有响起枪械的爆鸣。
片刻后,阿炽推门出来,手里攥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管,管口正缓缓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朝杨尘微微颔。
杨尘这才重新看向跛豪,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管不好的人,我替你管了。
若还有下一次,你手下谁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女人头上——义群这个名号,恐怕就得从港九的地图上抹掉。”
他说完便揽住欣欣的肩,转身走向路边的轿车。
高晋与阿炽紧随其后,所有手下无声地将武器收进衣内,鱼贯上车。
引擎接动,车队碾过潮湿的街面,消失在巷口渐浓的夜色里。
跛豪僵在原地,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身后那群弟兄死死盯着尾灯消失的方向,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两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凑上前,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豪哥,只要你点头,我们兄弟现在就带人追上去,保证让杨尘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另一个跟着啐道:“太他妈欺人太甚!简直当您是个摆设!”
跛豪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咬肌反复绷紧又松开。
他怎么可能不想动手?杨尘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早就像根刺扎在他喉头。
可他终究没动——他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白白送死的事,他绝不会做。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别再惹事了。
这次是阿明自己往刀口上撞,怨不得别人。”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懑的脸:“我们人多,没错。
可你们谁有把握赢过杨尘那帮人?刚才一百多把对着他们,有用吗?人家手里握的是枪,不是木棍。
冲上去,就是送命。”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我们不能拿兄弟的命去赌一口气。”
众人垂下头,没人敢接话。
跛豪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从今往后,谁再敢自作主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明白,豪哥。”
稀稀拉拉的应答在夜风里飘散。
车后座上,欣欣一直蜷在杨尘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
杨尘低下头,掌心贴了贴她冰凉的手背:“当时怕不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颤:“怎么不怕?那个人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了。
我怕极了,怕万一……以后就没脸见你。”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缓:“都过去了。
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
他抬眼看向副驾驶的阿炽:“传话下去,每位夫人出门,至少跟四名弟兄,备两辆车。”
阿炽从前座转过头:“是,尘哥。”
沉默片刻,阿炽又试探着问:“尘哥,今天和跛豪闹得这么僵,要不要提前做些布置?以防他们……”
杨尘靠向椅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半张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要跛豪脑子还没坏,就不会动手。”
他合上眼,声音里透着笃定:“和我们开战——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夜色笼罩着码头,咸涩的海风卷着柴油味扑进鼻腔。